殿下口中的……海晏河清。”
裴琰只觉得喉间发紧。他几乎要立刻张口——留下,留在东宫,留在我身边,哪里都别去。
可他能以什么身份挽留?是主君对臣子?那未免太过自私。
还是……其他?其他更说不清,道不明,也绝无可能宣之于口的身份。
他什么理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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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只化作一个苍白无力的自我安慰:还早,那一切还早。
他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妥协的声调回答:“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待刑部侍郎的事了结,之后……我便开始教你。”
云颂今的唇角微微弯起,是一个清浅而真诚的笑,却像隔着即将到来的千山万水。
“多谢殿下。”
裴琰望着他的笑容,心头那阵堵塞感愈发强烈,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声音低沉地追加了一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今后若游历天下……不要忘了给我寄信。”
他停顿了一下,刻意模糊了那无法逾越的界限,添上了一句更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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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朋友的身份。”
殿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云颂今毫无预兆地骤然上前一步,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原本克制的距离。
裴琰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间微热的气息,心头猛地一跳。
几乎是慌乱地偏过头去,避开了那双过于靠近的眼睛,嗓音都有些不稳:
“何、何事?”
云颂今却没有再进一步。
他只是停在那里,眼底漾开一丝清浅却真切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一瞬的逼近只是个无心的玩笑。
“没事。”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慵懒。
这声“没事”却让裴琰更觉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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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脊背几乎要抵上微凉的窗框。
“既然没事……”他眼神飘忽,不敢再看云颂今,“那、那孤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竟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心慌意乱的逼仄空间。
身手颇为利落地一个翻身,直接跃出了敞开的窗户,衣袂在夜风中划出一道略显仓促的弧线。
云颂今没料到他说走就走,还走得如此……迅捷。
他下意识追到窗边,朝着那落入院中的身影唤了一声:
“殿下!”
裴琰的脚步正踉跄落地,这一声唤让他身形猛地一滞,结果没能站稳,竟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他有些狼狈地迅速起身,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衣袍上沾染的尘土。
一抬头,正对上云颂今从窗口望下来的,带着错愕与些许玩味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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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琰耳根瞬间滚烫。
他强作镇定,挺直了背脊,试图挽回一点储君的威仪,可接下来的举动却彻底出卖了他。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朝着院墙快步走去,然后一刻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