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便住在此处,若有短缺……”
话未说完,云颂今便侧身进入房内,反手轻轻将门阖上。
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明显的疏离:“殿下,我有些累了。”
裴琰站在紧闭的门外,呆愣了一下,看着那雕花木门,终是默默转身离去。
房内,云颂今和衣躺倒在床榻上,一股沉重的疲乏感席卷而来,并非身体之累,而是心倦。
他合上眼,任由困意将那些纷乱思绪暂时淹没。
另一边,练武场内,木剑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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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琰招式凌厉,却隐隐带着烦躁之气。
与他过招的贴身护卫卫凛架开一击,后退半步收势。
“殿下,”卫凛抬手抹了下额角的汗,直言不讳,“您今日有心事。”
裴琰眉头紧锁,手中木剑垂下:“云卿的心思……好难猜。”
卫凛挑眉,一语道破:“您喜欢他。”
“不是!”裴琰立刻反驳,语气急促。
卫凛抱臂,毫不留情地戳穿:“既不是喜欢,您费心猜他心思作甚?他累不累,高不高兴,与您何干?”
裴琰被噎得无言,恼羞成怒之下放下木剑,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过去:“给你脸了!”
卫凛敏捷地侧身躲过,脸上却是一副“我早已看透”的神情,赌咒发誓般道:
“您若不喜欢他,属下我立刻去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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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琰被他这浑话气得发笑:“……你就这般笃定?”
裴琰心中那点模糊的心思被这浑人直白地掀开,竟有些狼狈。
他沉默片刻,像是终于认命般,带着几分困惑和不服气,低声问道:
“那你说……孤是何时……对他起的这种心思?”
卫凛将木剑扛在肩上,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种“这还不明显”的表情,斩钉截铁地道:
“要属下说,殿下您一开始就是——见色起意。”
“胡说!”裴琰立刻驳斥,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他想起初遇时,云颂今虽身处困境,一身粗布麻衣却难掩其清雅姿容,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犹如古墨寒潭,仿佛能吸走所有光亮。
他当时确实……多看了几眼。
卫凛瞧着他这反应,笑得更加促狭:“属下是不是胡说,殿下心里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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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琰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猛地夺过卫凛肩上的木剑,没好气地挥了挥:“滚去练你的兵刃去!再多嘴,孤罚你去扫一个月马厩!”
卫凛大笑着跳开,嘴里还不怕死地嚷着:“殿下恼羞成怒喽!”
留下裴琰独自站在练武场中央,心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再难平静。
这四个字像一道猝不及防的闪电,劈开他心中一直朦胧不清的迷雾。
原来……竟是如此?
怪不得每次靠近云卿,指尖无意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自己便心跳如擂鼓,慌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怪不得总不敢长久地直视他的眼睛,那双眼太过沉静,多看片刻便怕心底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被看了去。
一切莫名的紧张、无措的躲闪,乃至昨夜那般丢人地从窗台跌落……竟都源于这最初、最直接、最不容于礼法的——见色起意。
裴琰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耳后迅速蔓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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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无法反驳卫凛那粗俗却一针见血的论断。
裴琰在原地杵了片刻,心头那点被戳破的羞恼竟自个儿转了个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