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落簌簌。

放学路上樱纷扬，孙百川突然弯腰咳嗽，掌心赫然几猩红。

夜半忽闻窗棂轻响。酆都大帝散尽鬼气，化作绯衣公坐在他榻边：“将军猜对了。”

“长得还带劲。”孙百川剑尖挑起鬼王下，完全没注意周遭鬼差倒的冷气，“跟我回山上双修如何？”

将军府后院的桃树成了，这事只有小将军知。

殿内差集石化。

诸嘉瑜叼着冰，翘着二郎：“所以为啥他不直接当鬼差，非得投胎遭罪？”

将军府西窗有株百年桃树，每逢孙小将军练剑，便落英如雨。

鬼王手里的朱笔“啪嗒”

鬼王缓缓俯，额抵在孙百川冰凉的掌心，玄龙袍下的肩膀微微颤抖。

听筒里传来瓷碎裂声。

孙百川似是听见了，角无意识地翘了翘，彻底放松下来，陷更沉的梦境。

师父把完脉，眉锁，最终只是长叹一声：“终究还是人鬼殊途。”

树影里凝人形，鬼王着变声诀：“将军英姿，三界难寻。”

满室死寂。

话未说完，怀里人已经昏了过去。

第二世

"怪事。"少年拭银枪，瞥向总勾他发梢的桃枝，“你莫不是成了？”

“连死……都不让我看见。”

他抬手，指尖悬在孙百川的眉心，却迟迟不敢碰，仿佛怕惊散了最后一丝生气。

等鬼王攥着姻缘簿赶回间，只接到一满箭矢的尸首。

“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千年厉鬼？”少年天师桃木剑扛在肩，腰间镇魂铃叮当作响，“来超度一下？”

沈懿清的黑雾突然凝固：“…老婆说的有理。”

师父突然用桃木剑挑开鬼王染血的手：“蠢货！”剑尖指向孙百川眉心骤然亮起的金符文，“这孩在娘胎里就带着前世记忆！这也是短命原因之一。”

床上的孙百川突然睁开，虚弱地勾起嘴角：“…第三次了，你还是不敢认我。”

馆的檀香在室内缭绕，孙百川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1

十八岁的孙百川踹开酆都殿门时，朱漆门板直接拍倒了两个夜叉。

他凝视着孙百川苍白的脸，声音低哑：“所以当年也是这样吗？”

他一把扣住孙百川手腕，瞳孔骤缩：“谁准你…”

同桌推了推他：“又低血糖？”

鬼王低笑，手臂收，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低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嗓音低沉：“睡吧。”

这句话像是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馆的铜铃被夜风得叮当作响。

“喂。”他蹲在路边拨通电话，“我好像…快死了。”

诸嘉瑜红着眶看向沈懿清，后者沉默地握了他的手。

朝他怀里拱了拱，额抵在他，像是本能地寻找更舒服的位置。

第一世

鬼王把红线缠在将军无名指上时，听见魂魄投胎前的轻笑：“下辈...早来寻我。”

孙百川趴在教室课桌上，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苍白的指节上，能看清肤下淡青的血。

鬼王扯开他发带的手顿了顿：“现在知了？”指尖抚过少年颤抖的脊背，“晚了。”

“那给你个机会。”少年拽着他衣领跌落堆，“跟我…唔…”

他摇摇，摸手机——和鬼王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冥府暴雨，忘川决堤】。

鬼王突然碎手中茶盏，瓷片扎掌心：“第二世…”鲜血顺着指滴在孙百川心，“我躲在树后看他咽气。”

座上的鬼王放下生死簿，玄冕旒下的嘴角微扬：“哦？”

直到弱冠那晚，醉醺醺的小将军把酒壶挂在枝：“桃妖，本将军好看吗？”

每夜翻墙归来，总有绯红拂去他甲胄上的血。

后来被在判官桌上收拾时，少年天师咬破的嘴混着朱砂，在黄泉卷宗上洇海棠：“王八…你他妈早说自己是酆都…唔！”

葬仪那日，满树桃一夜枯死。

下一秒风卷落满树樱，鬼王的影在纷飞中凝实，玄龙袍还沾着忘川腥气。

鬼王站在床边，指节攥得发白。

偷红线那日，忘川突然暴涨。

“我是地府文职，”沈懿清的黑雾缠住恋人手腕，“他是三界法则本。”

便利店玻璃映他的倒影：才二十三岁的人，下却浮着青灰。

诸嘉瑜盯着沈懿清半透明的指尖：“为什么你能留在间，酆都大帝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