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在不适中微微蹙眉,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空洞而疲惫,带着劫后余生的麻木。
宋牧野看着他醒来,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他跪在浴缸边,用湿毛巾无比轻柔地、颤抖着为陆维清理身体,尤其是那红肿不堪、甚至有些撕裂伤的穴口。
他的哭声压抑而破碎,充满了真切的恐慌和懊悔:
“对不起……陆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哽咽着解释,语无伦次,“我……我的体质很特殊,大部分药物对我都有很强的副作用……”
“尤其是复方药,成分叠加……会……会让我完全失控……对不起……呜呜……”
“我不知道你会给我吃那个……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都是我的错……”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混进浴缸的水里,也落在陆维的皮肤上。
陆维虚弱地看着他,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身体无处不在的疼痛提醒着他经历的残酷,但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满脸泪水和悔恨的宋牧野。
再联想到昨天他确实是因为照顾自己才生病,而药也是自己主动喂下的……一种复杂的、混杂着怨愤、无奈和一丝可笑荒谬的情绪涌上心头。
最终,他看着哭到几乎抽噎的宋牧野,用尽仅存的力气,抬起沉重的手臂,轻轻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
这个无言的举动,像是一种默然的原谅,又像是一种疲惫的安抚。
宋牧野仔细地将陆维身上每一处都清理干净,尤其是那些隐秘的伤口,他的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陆维包裹住,抱回已经换上干净床单的床上。
当他拿起干净衣物,准备帮陆维穿上时,陆维微微偏过头,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我……我自己可以穿。”
宋牧野拿着衣服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眼睛还是红肿的,里面盛满了未干的泪水和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声音带着哭过后鼻音:“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你弄成这样的……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好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决,“你这样不行,我必须送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不去医院!”陆维的反应异常激烈,几乎是立刻严词拒绝。
那种事情,他怎么有脸去医院?他拉高被子,试图遮住自己,“我没事……在家休息一下,自己处理就行了。”
“陆维!”宋牧野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忧。
“你流了那么多血,必须去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伤到里面,我才能放心!算我求你了,好吗?”
他的关心和坚持不似作伪。
陆维看着他,此刻的宋牧野自己也狼狈不堪。
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全身赤裸,只在腰间松垮地系着浴巾,脸上又是泪痕又是焦急,哪还有平时半分优雅从容的样子。
陆维闭上眼,叹了口气。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拗不过宋牧野,而且……或许确实需要一些药物。
他最终疲惫地妥协,声音低不可闻:“……你先去把自己收拾好再说。”
这句话等于默认了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