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次举手礼。

授勳仪式在满堂掌声中落幕，段宁与台下的喻风遥遥相望，眼神澄澈坦荡，再无遗憾。

典礼结束後，两人又驱车赶往位於郊区的墓园。

这里清雅幽静，几乎不见人烟。走进园区，段宁阿嬷的骨灰坛寄存在其中一个塔位里，里头摆着鲜花和相框。

请管理人员帮忙打开柜门後，段宁双掌合十，向阿嬷介绍道：「阿嬷，阿宁带男朋友来看你了。」

喻风瞥了他一眼，一语不发，也对着塔位合起双手。

「伊就是我进前来跟你讲过的彼个人。」段宁细声低语，「阿嬷，你是不是有在天上给我保庇？要不然伊那麽好，哪会喜欢我？」

这天是个工作日，纳骨塔里静谧无声。一个个方格里，安放着无数个家庭日思夜梦的某个人。

他们所在的楼层没有别人，段宁低声呢喃的话语在偌大空间里轻轻回荡。

他对阿嬷报备了自己的近况，略去了车祸不谈，只说了些他和喻风平凡而幸福的日常。

喻风虽然曾经试着自学台语，却还是听得似懂非懂。他从段宁的语气，以及偶尔捕捉到的字词，猜到段宁提起了那场任务意外得到平反的事情。

说到一半，段宁从怀中拿出了刚得到的勳章，轻声道：「阿嬷，我知影彼当时，你每一天都在C烦我的代志。有人跟你讲彼件代志是我的不对，你就一直替我说话。」

喻风听出段宁说话带着些许哭腔，便轻轻摩娑段宁的肩头，再沿着他的手臂一路往下，握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段宁转过头去，朝喻风浅浅一笑，又对阿嬷说：「我想要把这个勳章送予你。」

语毕，段宁将那枚勳章放进塔位，两人又一起弯身拜了几次。

达成了此行目的，段宁正要和喻风一起离开，刚迈出几步，他却在余光中瞥见喻风伫立在原地，站定不动。

喻风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他将纸张摊了开来，照稿念道：「阿嬷你好，我叫喻风。」

段宁脚步一滞，回过头来，惊讶地看向他。

「我??台语说得不好，歹势。」喻风一字一顿，艰难地吞吞吐吐，「我很喜欢阿宁，跟伊作阵的每一天，都很幸福。」

得到清白的时候、从刘副总队长手中接过勳章的时候，甚至是将勳章献给阿嬷的时候，段宁都没有流泪。

可此时，看着喻风笨拙地念出那些陌生的发音，却再也忍不住，眼角渐渐濡Sh。

「我一定会把伊照顾好，因为??我有钱，我在做头家。」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段宁破涕为笑，心里想着，阿嬷也许真的给了他很多好运，否则他怎麽会在经历那麽多事之後，还能遇上喻风这麽好的人呢？

「请你免烦恼，我保证会予伊健康快乐，一世人。」喻风念完，将小抄摺叠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