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不可忍!
陛下岂知,我等袍泽之谊牢不可破,抗辽之志坚不可摧。两军会师之时,陛下离间之计当即冰消瓦解。
陛下自恃兵多,气焰嚣张。然我两军合兵之後,岂无反手回天之力?为避苍生涂炭,亦为省两国国力,理应面战以决胜负。
今定於本月二十三日辰时,於太原北门之外,双方决一Si战。贵国若获胜,汉王当即奉表归降,拜伏陛下称臣;贵国若战败,须立即撤兵,归还燕云,永不再犯中原。陛下应战,方显英雄气概;陛下若拒,则直如匹夫不如!届时我等将以摧枯拉朽之势,一举全歼辽军,陛下亦将为我阶下囚矣!
去就利害,望陛下立断。」
耶律德光听毕,原本Y沈的面sE倏然变得惨白,彷佛一盆刺骨凉水当头浇下,从天灵盖直冷到了脚心。他先前派那Si士假冒杨衮劫粮,回报称不仅粮草到手,更击伤了汉家太子,满以为此刻太原城内早已是自相残杀、血流成河,只待他去收拾残局。谁曾想,等来的竟是合兵的消息与这封字字诛心的战书。
他心中失望至极,强压下心头火起,忽然转惊为笑,乾巴巴地问道:「马将军,前些时日朕已闻报,那杨衮在营外劫了汉太子刘承佑的粮草,惹得汉王B0然大怒。为何刘知远不降罪於他,反而与他合兵了?此事当真莫名其妙。」
马建忠听了这话,心中乐开了花,暗道:这老狐狸果然不打自招。他想起呼延凤的妙计,心下赞叹不已,面上却是一副轻松笑意:「老郎主,那些不过是市井无稽之谈罢了。您想想,我家火山王是何等英雄人物,身长八尺,气宇轩昂;那假冒之人定个猥琐宵小,沐猴而冠,怎能瞒得过英雄法眼?况且我家汉王与火山王亲如手足,焉能中计?汉王一听杨王爷杀到,早已开城迎接,席间谈笑风生,哪里来的嫌隙?」
马建忠顿了顿,挑了挑眉毛,又笑道:「至於说太原城断粮,更是胡言。我等进城一瞧,粮草堆积如山,士卒个个肚圆。那劫粮之事,定是哪个没种的贼狐狸定下的离间计,想在中间煽风点火,出这主意的准是个J狼杂种,断没什麽好下场!」
这几句话如利箭般S去,耶律德光只觉脸上阵阵发烧,红晕一直透到了耳根。他讪讪地一笑,避开马建忠的目光:「朕也只是道听途说,虚实难辨,随口问问罢了,将军不必介意。」
「此等拙劣计谋,一戳即破,马某自然不放在心上。」马建忠身T微微前倾,紧盯着耶律德光的双眼,「只是陛下看了书信,不知是否有胆量应战?还望速给个痛快话。」
耶律德光沉Y半晌,目光Y晴不定。他自忖兵力占优,若能一战定乾坤,倒也省了围城的周折,当下冷笑一声:「刘知远与杨衮既想求Si,正合朕意。朕便在阵前见识见识两位的手段。」
马建忠欠了欠身:「陛下,两国定约,口说无凭。虽不必立下军令状,但还请陛下一挥墨宝,写封回信,马某也好回去交差。」
「依你便是。」耶律德光向那文士授意片刻,命其代为拟稿。
那文士提笔在手,少顷便书就一信,低声诵道:
「汉王刘知远陛下、火山王杨衮阁下:
欣见来使,拜读书简。约定本月二十三日一决雌雄,甚合朕意。朕必准时统领铁骑赴约。胜,则受汉王降书顺表;败,则领兵撤出边墙,归还燕云,永不南侵。决不食言。此复。
大辽皇帝耶律德光敬复。」
马建忠接过那张带着墨香的信笺,仔细折好放入怀中,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