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第一节
你不言,我便输上
入秋之後,营地的早晚气温骤降。赤羽族将帐幕外围重新加固,草帷间风声低回,带着细碎不安的窸窣。
唐诺坐在石旁,专注地研磨兽骨刀刃。动作稳定而克制,刀石相chu2,发出规律而低沉的声响。然而每隔片刻,他仍会不自觉抬tou,目光越过营地,投向高地之上。
赤芷正坐在那里。
她独自倚在岩石旁,双臂环膝,望着灰蓝sE的天幕出神。秋风拂过,卷起她的发丝,几缕贴上脸侧,她却毫无反应,彷佛连风也与她无关。
唐诺的眉心微微一蹙。
近来的赤芷,变得太安静了。
不再出言斥责,不再与他针锋相对,甚至连刻意的冷淡也没有,只剩一zhong令人无法判读的沉默。那沉默b任何拒绝都更让人无所适从。
他曾习惯她的不耐与尖锐,如今她什麽都不说,他反而不知dao自己是否还有靠近的资格。
她是在避开我吗?
这个念tou在他心中反覆盘旋了数日,他却始终没有开口。因为一旦问出口,就再也无法假装不曾察觉。
唐诺轻叹一声,收起磨刀石,转shen入帐。
不久後,他再度走出,手中多了几样物品——布料、一小包捣碎的药草,以及一张旧兽pi。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样zuo的理由,只知dao若什麽都不zuo,心中那GU焦躁便无法平息。
高地之上,赤芷已半倚着岩石睡去。
斜yAn落在她的肩tou,肌肤微泛nuansE,发尾被风chui得凌luan,落了几片枯叶。唐诺放轻脚步靠近,直到在她shen旁蹲下,她仍未醒来。她的呼x1浅而不稳,眉心微蹙,像是被暑气或梦境困住。
他静静望着她良久。
终於,他伸出手,替她拨开脸侧的luan发,又轻chu2她的肩——温度高得异常。
唐诺心tou一jin,没有多言,只是将兽pi轻轻覆在她肩背,细心压好边角,动作克制而温柔。
他从未这样对待过任何人。这些微小而安静的举动,却让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正一寸寸失守。
他低声自语,语气近乎呢喃:「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谈什麽当战士。」
赤芷没有醒来,只是眉心微微一动。
唐诺轻笑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带走:「我也不知dao自己在zuo什麽……但我想继续下去。」
第六章第二节
夜半之伤
夜shen之时,营地外的篝火只剩下零星余烬。冷风掀动兽pi门帘,寒意悄然渗入。
赤芷辗转良久,始终无法入眠。脑海中翻涌的不是战事,也不是猎物,而是唐诺背脊上那几dao尚未癒合的伤痕。
她终究还是起shen,取了药盒与灯油,悄然走出帐幕。
唐诺的帐篷未完全掩上。她推门而入,看见他半伏在兽pi之下,尚未熟睡。听见动静,他坐起shen,神sE平静,似乎早已预料。
「赤芷?」他的声音低哑,却没有惊讶。
她没有看他,只将药盒放下:「翻shen,我替你换药。」
唐诺沉默地照zuo。上shen衣物褪下,背脊暴lou在灯火之下——伤口纵横,红zhong未退,乾涸的药膏黏着布条,看得人心惊。
赤芷皱起眉,小心拆开纱布,指尖却仍忍不住一颤。
「疼吗?」
「不疼。」他轻声dao,「你来了,就不疼了。」
她的手停了一瞬,没有回应,只继续上药。
她的动作极轻,药膏被一寸寸抹开。唐诺的背肌jin实而温热,热度透过指尖,传到她掌心。
「明知危险,为什麽不叫我退後?」她低声问。
「因为那一刻,我先看到的是你,而不是那只豹。」他语气平稳。
赤芷垂下眼,没有再看他。
「你不怕Si吗?」
「我怕你Si在我前tou。」
她的手一hua,药膏几乎抹错位置,声音压得更低:「你说这些zuo什麽?」
唐诺转过tou,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我不说了。」
她的呼x1luan了一拍,却再也无法恢复先前的平稳。
临走前,她站在门口,没有回tou,只留下一句话:
「你的话,很危险。」
唐诺没有回应,只淡淡一笑。
第六章第三节
一句未醒的梦话赤芷视角
天sE尚未全亮,晨雾沉沉地覆在营地之上。
赤芷b往常更早醒来。
她坐起shen时,第一个浮现的念tou并非行猎,也不是今日的风向,而是昨夜那dao始终未能从脑海抹去的shen影——伏在兽pi下,背脊渗血,却仍若无其事地对她笑。
她皱了皱眉,像是在对自己不耐。
这样的分神,对战士而言并非好事。
她披上外衣,脚步自然地朝隔bi帐幕走去。那条路她走得熟悉,却在帐前停了一瞬,像是忽然意识到什麽,又很快将那一丝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