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呛味缠杂在一起，扑面而来，熏得人睛发涩。

姜姒在他对面落座，抬手示意江敛旁坐下。

江敛目光一凝。

他顿了顿，语气定：

“若能免百姓数年赋税，让他们先把日稳住……”

“如此，百姓可活，朝廷有粮，军心亦安。一举三得。”

“林，你寒窗七年，年年落第。今年一朝登科，中探，你可知缘由？”

江敛忽然抬望他：“林探，你在策论中所书农桑、利、赋税之策——若真由你施行，你当如何着手？”

他看了看江敛，又望向姜姒，并未多言，只拎起酒壶，将两只空杯一一斟满。

林默然。

林眉骤然拧。

“赋税太重，租役太苛。辛劳一年，所得尚不足以完税。长此以往，谁还肯安心耕？”

“等你堪当大用，才肯放你世。”

“若由我主，我先让他们，活下去。”

“林探

林转向江敛：“西南如今，究竟是何境况？”

江敛忽然笑了。

笑意极淡，却沉如潭。

只再度端起酒杯，缓缓饮下。酒过三巡，席间话渐多。

“因为有人，等了你整整七年。”

“姑娘今日前来，是为贺，还是另有要事？”

林静了片刻，一字一句，说得极慢：

“几年？”

“让他们开垦。所粮，几年不予征税。有地可耕，有粮可，便不会再铤而走险。”

“没想到，竟是真的。”

“一言难尽。”他声音低沉，“我们途经一村落，三十余人家，如今只剩七。”

林沉许久，终是低声问：

江敛亦不语。

“Si的Si，逃的逃，还有些，被b上了山。”

“姑娘那日说后会有期，我原只当是客。”

江敛在旁沉默不语，只执杯慢品，目光不动声sE地在二人之间转。

姜姒穿过错落的酒桌，径直走向最里侧靠窗的位置。

酒馆内依旧喧嚣。邻桌猜拳声震耳，柜上算盘噼里啪啦作响，窗边两人正为粮价争执不休。

姜姒不语。

“三年。”

江敛指尖挲着杯沿，沉Y片刻。

江敛眉峰微蹙：“分荒地？”

姜姒端起酒杯，浅啜一。

林眸sE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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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

林被二人看得微窘，端杯掩态：“我不过随妄言，纸上谈兵易，真要施行，难如登天。”

“两者皆是。”

姜姒没有回答。

片刻静穆后，林开，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怅然：

他目光沉静，缓缓：

“其余人呢？”

林早已坐在那里，桌上摆着一壶酒，两只空杯。见姜姒走近，他起相迎，话到边，目光扫过她后的江敛，微微一滞。

姜姒未接话。

林望着她。

江敛望着他，久久未语。

林默然。

可这一隅，却静得落针可闻。

林继续：“还有军中那些因小过被革职的老兵，若并非大J大恶，可否从军年限，分予荒地？”

“那人是谁？”

“江敛，自西南办差归来的钦差。”

她放下酒杯，抬眸直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