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抱着我,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楼道里的声控灯都灭了,周围又陷入一片黑暗。
然后,他才像是终于确认了这不是一场梦,弯下腰,用近乎虔诚的姿态,把我打横抱了起来,走进了屋。
屋里很乱。我吐出的秽物还在楼道里,但屋子里也充斥着一股酸腐的气味。他把我抱进浴室,小心地放在马桶盖上坐好,自己则一声不吭地拿起拖把和水桶,先去楼道里清理。
我听着门外传来的水声和拖把摩擦地面的声音,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自己那只被他胡乱包扎的手。
他用自己T恤的下摆撕了块布,包得很丑,像个粽子。
不一会儿,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他身上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没说话,只是蹲在我面前,拿起我的手,一层一层地,把那块已经变得僵硬的布条解开。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伤口其实不深,只是划得比较长。血已经不怎么流了。
他从医药箱里找出碘伏和棉签,低着头,仔仔细-细地给我消毒。棉签擦过伤口的时候,有一点刺痛。我皱了下眉。
他立刻就察觉到了,抬起头,紧张地看着我。
“很疼吗?”
我摇摇头。
他才放下心来,继续手上的动作。他处理得很认真,也很笨拙。最后贴创可贴的时候,还因为太紧张,把胶布贴歪了,又撕下来重新贴。
处理完伤口,他又去浴缸里放水。他把手伸到水里,试了好几次水温,才觉得满意。
“我帮你洗。”他说,脸有点红。
我没说话,算是默许。
他走过来,开始帮我脱身上那件又湿又脏的T恤。他的手指碰到我皮肤的时候,两个人都抖了一下。
他是不敢,我是冷。
衣服一件一件地被脱掉,扔在一边。最后,我赤裸着坐在那里。他没敢看我,只是红着脸,把我抱进了已经放好水的浴缸。
温热的水一下子包裹了全身,身体里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总算被驱散了一点。
他拿过一条新毛巾,浸湿了水,开始帮我擦身体。从脖子,到肩膀,再到后背。他的动作很生涩,也很规矩,像在完成一项严肃的任务,不敢有丝毫的逾矩。
我闭着眼睛,靠在浴缸边缘,任由他摆布。我太累了,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等把我全身都擦洗干净了,他才拿来我的牙刷,挤好牙膏,递给我。
我没接。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叹了口气,蹲下来,拿着牙刷,开始给我刷牙。
“吐完了一定要漱口。”他一边给我刷,一边用他那套直男逻辑,开始给我科普,“我查了,胃里的酸……会把牙齿烧坏的。冉冉的牙齿这么好看,不能坏掉。”
他的语气很认真,像在给一个三岁小孩讲道理。
我嘴里含着牙膏沫,看着他蹲在我面前,脸上还带着没消退的红晕,神情却是一本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