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盆大口的怪物。我什么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跑得越远越好。
沙子很软,陷住了我的脚。我跑得很费力,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我听见祁硕兴在后面喊我的名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和不解。
“冉冉!冉冉!你怎么了?!”
我没理他。我只是拼了命地往前跑,冲向那条亮着昏黄路灯的大路。
他追了上来。他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由远及近,像催命的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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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跑上了坚实的柏油路。我沿着马路边,不管不顾地往前冲,试图拦下一辆路过的车。
几辆车呼啸而过,没有人为我停下。
祁硕兴追上来了。他从后面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像一把铁钳。
“冉冉!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他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回过头,看着他。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也因为恐惧而蒙上了一层水汽。
他看起来,那么的正常。那么的……无辜。
但就是这张无辜的脸,刚才还在兴高采烈地,跟我谈论着一头不存在的鲸鱼。
我看着他,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放开。”我甩开他的手,声音冰冷得像一块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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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放!”他固执地抓着我,试图把我拉进他怀里,“你跟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我哪里说错话了?”
就在这时,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缓缓地从远处驶了过来。
我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挣脱他的手,冲到马路中间,张开双臂,拦住了那辆车。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司机探出头,冲我破口大骂。
“你他爹不要命啦!”
我没理他。我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去动物园。”我对司机说。
祁硕兴也追了上来,他拉住另一边的车门,不让我关上。
他把头探进来,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哀求道:“冉冉,别走……求你了……你别走……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你别一个人走……”
“师傅,”我没看他,只是对前面那个一脸懵逼的司机说,“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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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
“他是我前男友,骚扰我。”我面无表情地撒了个谎,“你要是不开车,我现在就报警,说你跟他是同伙。”
司机被我这番话吓住了。他看了看车外,状若疯魔的祁硕兴,又看了看车里这个面若冰霜的我,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猛地一踩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祁硕兴拉着车门的手被甩开,他踉跄了几步,追着车跑了一段路,嘴里还在喊着我的名字。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还在抖,手脚依旧冰冷。
车里开着电台,放着一首黏糊糊的情歌。我听着烦,让司机关了。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只有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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