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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李府,我没去正厅先见父母,而是直奔书房。
推开门,烛火已点起,暖h的光晕洒在书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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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下,取出纸笔,深x1一口气,开始把脑中那些零散的线索,一笔一划理清楚。
许氏家族的关系图,在我笔下渐渐成形。
许侍郎——许文渊,正三品礼部侍郎,掌礼乐、祭祀、科举、宾客往来等事宜。
表面清贵,实则无甚实权。他祖母的姊姊曾是先帝朝皇后,那层血脉余荫让许家在g0ng中勉强立足,可近二十年来,家族再无出拔的文人,辉煌的老一辈一一凋零,家道中落得厉害。
许侍郎这些年靠着贡献珍稀丝绸、金线、珠宝给皇室,维持家族最後一点门面,
可背後却是挥霍变卖祖产,入不敷出。
长子许长延,二十一岁,书读得一般,嗜赌好酒,
也是靠家族庇佑勉强在g0ng中小司谋了个闲职,
成日游手好闲,连个正经差事都撑不起。
许嫣萍,许家小nV,传闻十六岁便凭一手刺绣JiNg湛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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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皇后亲自挑选入尚服局,如今十八岁,已是局中少有的「能人」。
我看着纸上这几行字,墨迹还未乾透,指尖却忽然发凉。
许家表面仍是「礼部侍郎府」,门前车马不绝,可内里早已是空壳子。
许侍郎Ai面子,宁可借钱也要送贵重贡品进g0ng,只盼皇后记起当年姨婆的旧恩;
许长延不学无术,却还要靠家族庇荫混日子;
嫣萍一双手刺到针孔密布,却只能在g0ng中低头做事,为的就是让许家不至於彻底崩塌。
吃饭的时辰到了,仆人轻叩门:
「公子,老爷夫人已在正厅等用膳。」
我收起纸笔,起身往正厅去。
厅内灯火通明,长桌已摆好,热气腾腾的菜肴香味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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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坐上首,母亲沈氏在他身旁,叔伯李玄岳带着堂妹李瑶宁和堂弟李瑶荣已入座。
瑶荣年幼,坐在嫡母膝边玩着筷子,瑶宁则一见我进门,
便眼睛亮了起来,却又迅速低头,装作专心夹菜。
我行礼落座,父亲微微颔首,母亲温柔一笑:「曜渊,今日册封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我低声答,夹了块鱼放进碗里,却没什麽胃口。
饭吃到一半,我忽然开口,声音装得极随意:
「父亲,近日听闻许侍郎家的小姐入尚服局颇得圣眷,不知许家近况如何?」
话一出口,厅内忽然静了一瞬。
父亲筷子顿在半空,抬眼看我,眼神锐利如刀,却没立刻答。
母亲沈氏眼睛一亮,尾音微微颤抖,带着一点哽咽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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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渊……可是看上了许家那位小姐?」
我心里一惊,连忙摆手:
「母亲误会了!儿子只是……听闻许小姐刺绣极好,g0ng中传得沸沸扬扬,好奇问问罢了。」
可话音未落,堂妹李瑶宁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她猛地抬头,眼睛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娇又气:
「不可以!曜渊哥哥是我的啦!呜呜呜……」
她越说越委屈,泪珠子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掉,
肩膀一0U,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叔伯的夫人——瑶宁的母亲
——忙起身安抚,轻拍她背,低声哄:
「宁儿乖,别闹你曜渊哥哥。他问问而已,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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