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北回京的第三天，我才觉得肺里那GU子混着航空煤油和cu砂砾的味dao，被北京初冬乾冷的空气一点点洗净。

国资委主任办公室的nuan气开得很足。窗外的梧桐树枝条光秃秃地伸着，玻璃上结了浅浅的一层雾。屋里安静得只剩下nuan气片里偶尔“哢嗒”一响，像老楼在翻shen。

桌上摊着一份新印出来的《北斗-7专案前期审计报告》，发改委和军方的公章乖乖地盖在右下角，“通过”两个字压在红印下方，看上去端正而安稳。

“航油损耗”那一栏，被我轻轻抬了一笔。

算不上帮周彪洗白，只是给了他几千万的“C作空间”。作为回报，我的私人帐hu没有多出一分钱——这反而b收到什麽更说明问题。

从我落笔的那一刻起，在周彪和陈重华眼里，我就正式从“观察者”变成了“在局的人”。

办公室的门被极轻地推开。

小苏像一缕没有声音的风一样hua进来，顺手把门带上，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响动。

他没拿任何纸质档，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sEU盘，轻轻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主任，您让我b对的那些数据，zuo好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後面那双眼睛透着一zhongchang期在海量数据里淬炼出的、猎犬般的JiNg明。

“说。”我没有去碰U盘，只是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他。

“我没敢动西北军区的主网，只是从周边——国家电网西北输送终端，cH0U了一段过去三个月的负荷数据。”小苏语气乾脆，毫不拖泥带水，“按照标段划分，三号那一块儿晚上十一点之後的用电曲线，非常不对劲。”

“怎麽个不对劲？”我问。

“如果真像他们报上来的那样，只是前期土建、推土机、照明，负荷应该是有峰有谷，呈不规则波动的。”小苏用手指在半空中划了一条平直的线，“可现在的曲线，每到shen夜十一点之後，负荷就会一路爬升到一个极高的平台，然後稳定地横着走。那是工业级机组在满载运转的特徵。”

他顿了顿，JiNg明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主任，那不是几台推土机能吃掉的电。”

办公室里沉默了两秒。

不需要他再多解释，这zhong级别的异常耗电，在西北那zhong鸟不拉屎的地方，本shen就是一个ju大的黑dong。

“知dao了。”我点点tou，目光转冷，“这三号标段的事，到此为止。U盘里的东西，找个乾净的物理y碟存好，原件销毁。没有我的命令，你们谁也别再碰西北的网。”

“明白。”小苏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半句。他是个聪明绝ding的技术官僚，知dao界限在哪。他点了点tou，像一缕风一样退了出去，顺手带严了门。

门刚关上没多久，走廊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规律、轻重适宜的高跟鞋声。

门再次被推开，苏未曦踩着她一贯沉稳的节奏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shenshen藏青sE的T制内制式tao装，裙摆规矩地及膝。tou发用一个毫无装饰的黑sE抓夹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後，脸上甚至没化什麽明YAn的妆。在这威严的bu委大楼里，她这副打扮低调到了极点，哪怕走在走廊里也绝不会引起多余的侧目。

但只有我知dao，这件沉闷的shensE外tao下，藏着怎样一ju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曼妙躯T。跟了我十七年，从当年招待所里那个眼神清澈的nV孩，到如今我shen边最shen不可测的机要秘书，她的忠诚和分寸感，是我在这片权力泥潭里唯一敢踩实的土地。

她的声音悦耳清冷，将红茶轻轻放在我手边，又将一个红sE的档夹摊开，推到我面前。杯bi很薄，热度透过来，tang得指肚微微发麻。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手翻开了面前的材料。

刚翻了两页，我的眉tou就猛地皱了起来。

那是一份由我们海外组提jiao的《数字货币风险评估》报告的副本。原本这只是我拍板Ga0的一个形式主义课题，用来堵住一些人关於防范金rong风险的嘴。但苏未曦在报告後面，附上了她自己整理的几页补充材料。

“刘司chang上个月去了趟瑞士。”苏未曦站在桌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JiNg准，“我顺着他在瑞士的几场私人饭局，排查了几个最近资金突然膨胀的匿名信托和加勒b海的暗池通dao。背後的影子董事虽然全是外籍人士代持，洗得很乾净……”

她顿了顿，一截白皙的指尖落在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