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之中,只有墙角的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勉强勾勒出通道的轮廓。与下面楼层的繁忙气息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然而,总裁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双开木门下方,确实有一线昏黄的光亮,悄然溢出,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门,似乎并未关严。
张扬在门前停下,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凝聚起某种勇气。他伸出手,手掌轻轻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微微一推——
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办公室内的景象,透过这道缝隙,缓缓展现在四人眼前。
空间极大,挑高惊人,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将大半个城市的夜景框成一幅流动的画卷。
但此刻,室内几乎所有的灯都关闭着,只有休息区角落的一盏落地灯亮着,在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投下一圈温暖而孤独的光晕。
而沈渊行,就在那圈光晕的中心。
他趴在休息区的玻璃茶几上,睡着了。
电脑屏幕早已因长时间无操作而转入休眠,幽暗的蓝光勉强勾勒出它冰冷的轮廓。
旁边散落着几份摊开的文件,纸页边缘被窗隙透进的夜风轻轻拂动。一支价格不菲的定制钢笔滚到了茶几边缘,金属笔帽松脱,随时可能掉落。
沈渊行的侧脸枕在交叠的小臂上,平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有几缕松散地垂落,遮住了部分额头和眉骨。
他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两弯浅浅的阴影,随着平稳绵长的呼吸微微颤动。
他的眉心微蹙,即使是在无意识的睡眠里,那惯常的、掌控一切的凌厉线条也未曾完全舒展,仿佛连梦境都无法彻底卸下重负。
他身上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深灰色羊绒衫,取代了白日里挺括的西装外套,柔软贴身的材质勾勒出宽阔平直的肩线和精瘦的腰身。
袖口随意地挽至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线条紧实流畅的前臂,皮肤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象牙白光泽,但手腕骨节处透着明显的清瘦。
眼镜被摘下,搁在笔记本电脑旁,这让他整张脸的轮廓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却也因为褪去了镜片的遮挡,眼下那两抹不容忽视的淡青色阴影暴露无遗——那是连续多日睡眠不足和高度精神紧绷留下的印记。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冷冽的木质调香水尾韵,混杂着早已凉透的黑咖啡的微苦香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沈渊行本身的干净皂角气息。
办公室的恒温系统运作良好,暖意融融,但他趴伏在冰凉玻璃面上的姿势,仍让人无端觉得他会着凉。
张扬抬起手,无声地向身后三人做了一个明确而严厉的噤声手势。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沈渊行身上,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四人像猫一样踮着脚尖,极其缓慢、轻巧地挪进办公室。昂贵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足音,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和窗外遥远城市传来的、模糊如背景白噪音的喧嚣。
他们围拢到茶几旁,形成一个半圆,低头俯视着沉睡中的男人。
距离如此之近。
近到能看清他羊绒衫领口因趴伏姿势而微微敞开,露出一段精致凸起的锁骨和其下一小片平坦胸膛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
近到能闻到他发间极淡的洗发水清香,混合着皮肤自然散发的、微暖的体息。
近到能看清他随着呼吸而轻轻起伏的胸膛轮廓,以及因为侧枕而微微嘟起、显得异常柔软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