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哪怕畸形、哪怕建立在错误之上的……“特别”？

他厌恶后一种可能。

那让他觉得自己卑劣又脆弱。

可当他看到张扬被那个问题击垮，脸上露出那种近乎崩溃的迷茫和痛苦时，他竟然……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中报复的快意。

反而有一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难以厘清的情绪悄然弥漫——一丝几不可察的……难过。

为自己，也为张扬，或许……还为那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二十九岁了。

他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构筑起庞大的商业帝国，站在无数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可到头来，连自己仅有的、从小到大的朋友，好像也要弄丢了。以一种如此不堪、如此惨烈的方式。

原来，剥去沈氏总裁的光环，褪去所有的财富和权势，他沈渊行内里，或许依旧和十二岁那个父母双亡、站在葬礼上面无表情、内心却一片荒芜的少年一样——

看似拥有一切，实则，可能什么都没有。

孤独是刻在骨子里的底色，从未真正远离。

那些在他雷霆反击后，反而变本加厉的“关心”——小心翼翼的工作汇报，偷偷打量的目光，匿名送来的食补，欲言又止的叮嘱——比之前的侵犯更让他心绪不宁。

他知道那是讨好，是补偿，是他们“赎罪”的一部分，是他们试图维系这扭曲关系的糖衣炮弹。

可理智的剖析，并不能完全阻止情感的涟漪。

甚至在最近这些被繁忙工作和烦躁心情填满的日子里，偶尔获得片刻喘息的间隙，他的手指会习惯性地、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滑开手机屏幕，点开那个沉寂了许久的五人小群。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像过去的许多年一样，下意识地想打一句“在干嘛？”或者“晚上聚？”

然后，下一秒，巨大的荒谬感和自我厌恶便会席卷而来，将他狠狠摁回冰冷的现实。

他会猛地锁屏，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仿佛那是一个烫手的烙铁，提醒着他心情烦躁的源头正是他们，提醒着那再也回不去的简单过往。

他站在落地窗前，又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模糊了窗外的璀璨灯火，也模糊了他眼中罕见的、一丝疲惫的茫然。

他是年长的那个，是哥哥。

可他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这几个“弟弟”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与欲望。

那欲望何时变质，为何会指向他，又为何会以如此暴烈而羞辱的方式爆发？

不过……或许也并非那么难猜。

张扬、苏允执、江逐野、李慕白，都比他略小一些，从小家境优渥，被保护得很好，骨子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动、爱玩、以及对刺激和未知的渴望。

他们的家族虽然显赫，但比起根基深厚的沈氏，仍有一段距离。他们的个人能力或许优秀，但比起他这种被环境和命运逼着飞速成长的“怪物”，确实存在差距。

更重要的是，他们背后有家族托底，有退路，有试错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