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决心。
多一分一秒,我都不想跟他再待在一起。
病房外面有一颗玉兰树,正值四月初,天气稍有回暖,紫白色的花都败了,花瓣尖泛着黄,无精打采地垂下来,紧挨着已经长出来的脆嫩的叶子,一眼扫过去又黄又绿,实在已经过了最佳的观赏期。
我睡了两天,现下不大有睡意,盯着窗外的玉兰看了半天,越看越丑,越看越不高兴,心气儿也跟着像是和那些即将凋零的玉兰花一样萎靡消沉。
回定北的机票已经买好了,明天下午两点,办完出院,我就自己打车去机场。从此以后一别如雨,除非是我爸的葬礼,否则我绝不再出现在他眼前,什么道德伦常父慈子孝,都去死吧,老子不玩了。
下午护士推着护理车进来,收走滴完的输液袋,对了眼床头我的名字,说:“七号床,上药了。”
我一开始以为是手上的伤口要换药,配合着坐起来,把手抬起来。
结果护士说:“裤子脱了,转过去侧躺。”
我脑子里“嗡”一下,“什么?”
我爸合上电脑,挺熟练地去床尾挤消毒液净手,说:“我来吧。”
不是,来什么?
问过我意见吗?
我咬着后槽牙看向护士,“你来。”
护士唰一下拉上围帘,闻言笑了声:“还害羞呀?这两天都是你爸爸给你上的药。”
我爸擦完手,把护士手里的药膏和碘伏棉签接过来。护士在围帘外面嘱咐了两句,问说:“备过皮了吗?可以适当修剪下。”
我爸掀开我被子,说:“他不用。”
我死死勾着自己的裤腰带,攥紧拳头。我下面天生毛发比较少,我嫌不好看,前边后边全都给剃了,常年保持光溜的状态。他当我面轻飘飘地说这话,让我特别窝火,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看过我屁股似的。
病房里很静,只有护士用笔在护理本上写字的沙沙声。我不动,我爸也不动,我怒视,他云淡风轻,一副很有耐心,要给足我时间做心理准备的样子。
王八蛋,狗畜生,不要脸的老东西!
应该是我脸色太难看,他把碘伏棉签夹指缝里,在床沿边坐下,“要帮忙吗?”
护士在外面拍拍帘子,淡黄色的垂布一晃一晃的,“好了吗?”
我耳后连着前额一阵发热,气得,偏偏还没办法,心一横背着我爸躺下了,把裤子拉下去一点,心想就忍三十秒,超过这个数,我就把那根棉签插他眼睛里。
我爸俯上床,握着我上面那条腿的腿弯,轻轻往上一提。
“你!”身体有记忆似得颤抖了下,粗粝的触感停留在腿弯,针扎一样的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