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还要从班里的老旦——卜曼云说起。曼云与老班主是同辈，功底扎实，盘靓条顺，年轻时也是班的当家旦，前20年一直专心练功唱戏，无心情。

“是。”

卜烦当即揽住蒲白，毫不客气：“不用了，我师弟胆小得很，抛面的事不来。”

想起刚才从卜烦嘴里喊的那声“爹”，蒲白不禁多看了他一，心想若是让曼云姨知，卜烦肯定免不了一顿。

蒲白也终于挣开了他的桎梏，可因动作太大，袋里猝然甩个什么东西，在瓷砖地板上磕清脆的一声。

当着蒲白的面，他这声爹叫得更加生涩，好在喻成没在意这个，仍不大礼貌地看着蒲白，自顾自：“你说你师弟不擅唱戏，可我倒觉得，他这个外形若是歌星，只要唱得不算寒碜，准能红。”

二人同时望去，皆变了脸——

“什么不用，看你的满汗！”

送上门的人，少爷当然来之不拒，又惯会言巧语，将曼云哄得死心塌地，谁知二人好了一月有余时，少爷开始变得越来越难联络，再一月，曼云彻底找不到他了，再一月，曼云发现自己怀了。

卜曼云是卜烦的娘，而这少爷就是卜烦的爹。

“不用，师兄，不用！”

卜烦摆着他的胳膊，帮他把厚重的西服外脱下来，嘴里已经不知念叨了多久：

可21岁那年，她第一回去市里唱戏，被台下坐着的一位少爷迷住了。这事说也奇怪，难不成世上真有命中注定，能让一个石似的死板姑娘一认定一个人？总之，曼云不顾老班主的警告，不知用什么办法私会了那个少爷。

像是怕男人说什么，卜烦又很快地接了句：“今儿我找你就是为了刚刚那事，现在要陪我师弟了，你不是一会还有事吗？去忙吧，爹。”

“这就是你那个师弟？”喻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原本他看蒲白一直在吃那果，想将喻成打发走，多让他吃一会，可喻成不仅没走的意思，似乎还对蒲白起了兴致。卜烦坐不住了，拉着蒲白先一步告辞。

在他四岁时，岑何得靠在丰庆的关系找到了当年的少爷——喻成，他继承了家里的生意，正打着几家娱乐唱片公司。得知有卜烦的存在后，他倒是想找曼云谈一谈，可曼云早已恨透了他，不仅自己不见，也绝不许卜烦见他。

蒲白捧了茶的手微颤一下，心原来这就是传说中卜烦那个神龙不见首尾的爹。

“这么大人了，还五谷不识冷不分的，旁的我先不跟你计较，把衬衫脱了，我跟你换换。”

果然，他听卜烦开：“爹，这是我师弟，今天休息跑来玩的，让他在这里歇一会吧。”

实则蒲白在陌生人的注视下十分局促，吃果也只是为了缓解焦躁。直到被卜烦拉了消防通，他凝滞在回忆里的大脑才缓缓转动起来。

“当——”

于是喻成从那年开始，每年都会往岑何得账上打一笔钱，权当成给这便宜儿的生活费，不过这些年卜烦也从没取用过。

许是跟喻成喝茶喝得火大，此时卜烦犟劲儿也上来了，是抓着他又解了两颗，一片黏腻的锁骨来。

他一把拽下自己的短袖，接着就要去解蒲白的扣，可才解一颗，蒲白却像被到一般突然挣扎起来，不断躲开他的手臂：

一抹不正常的嫣红在他余光中闪过。

上挑，面颊瘦窄，风之间，竟还叫他看几分熟悉来。

是蒋泰宁那条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