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曼云的目光当即有些闪躲，但还是因心急而坦白了：“小石跟卜烦他们，就那些年轻人，说是去榆县赶集，非要开昨天曙光那辆新车，我拦不住，想着反正小宋也会开……”她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等康砚发火。

“一大早，你们前脚门，他们后脚就要走，说是要赶在你们之前回来，可现在都七多了。”

看着那双专注的睛，蒲白想起岑何得曾说过，康砚对他的方式，其实是一忠诚。

回过神的蒲白上跟了上去，听筒那一端的声音很杂，像是在一个忙碌的空间里，因此也听不清，他只能盯着岑何得的脸，希望能读一宽的信号。

康砚摇了摇：“没说，奇怪。”

然而，岑何得的面很快变得苍白。

他声音哑：“你说……是哪个断了？”

回到厂区时，夕已经快要落尽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像大炉鼎中的残炭。

如果真的要原谅，那他选择原谅康砚这一刻的目光。

岑何得最先动作，快步走去，一把抓起了听筒：“喂？滦县戏剧团。”

“县医院？”

的那些事，别怪我。”

院里安静的奇，往日这个时候，灶房早就响起了云姥姥的锅铲声，可现在灶房还黑的，没有人饭。

“卜烦？没有，他上哪去了？”

卜曼云先：“班主，你们可回来了！卜烦他们跟你们在一起吗？”

一想到他们开的是那辆曙光的车，康砚当机立断，转就朝大门走去：“我去榆县集上找人，得叔，你在厂房等着，万一有人打……”

卜曼云掩饰着内心的焦急，故作轻松地挤个笑：“肯定是在外玩野了。”

他吻了吻康砚的睛。

说不震惊是假的，蒲白半晌没说话，直到康砚自己凑上来，将两人面颊的距离拉近到毫厘之间。

犬类似的的燥鼻息打在他脸上，蒲白终于给了回应——

蒲白倒一凉气，猛地捂住了嘴。

落针可闻的空厂房里，角落的座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前一天刚演了大戏，今天确实是休假，岑何得问康砚：“他们说要去吃了么？”

可康砚没有斥责她，表情更多的是严肃：“什么时候走的？”

然而蒲白没给她自欺欺人的机会，直接：“不对劲，师兄他们平时被班主罚的最多，怎么可能不知这么被发现的下场？这么晚还不回来，师兄不会这么大意。”

所有人都僵了一下，烈的不安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然而三人刚一跨厂房，就见卜曼云从屋里慌张地迎了来，后跟着蹒跚的云姥姥。

一开始，是从蒲白十七岁生日那天开始，还是从他替宋万唱《八大锤》那晚开始，抑或是从蒲白第一次踏戏班的那天开始。总之，在这辆破公车上，康砚第一次为这十年来的某一个瞬间，向他歉。

“叮铃铃！叮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