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表情，简从宁形容不来，只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咙，像是看着一件最珍贵的东西碎在了前，却再也拼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江尘了一气，准备开继续讲，却看见床上的男孩双闭，呼已经变得均匀而绵长，小小的膛有规律地起伏着，怀里那个塑料奥特曼的从被角了来。

简从宁在被窝里偷偷动了一下，他虽然闭着睛，耳朵却竖得直直的。

“咔哒”一声，门锁轻

江尘伸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简从宁在外面的肩膀，动作很轻，熟练得像过无数次，他没有再多留一秒，转大步走到门，拉开房门走了去。

房间里陷了长久的死寂，只有空调的冷风，把窗帘得微微晃动。

“从前，有个小女孩，”江尘开了，“她住在那带院的老式平房里，院里有棵很大很老的香椿树，到了夏天，树上全是知了，吵得人睡不着觉。”

那块糖的味是他这辈吃过的，唯一一块甜到发苦的糖，他更记得最后一次见她，是在殡仪馆那冷冰冰的停尸房里，那张因为坠楼而彻底碎裂、再也拼凑不回原来模样的脸。

上，他顺势往后一，两只小手死死护住怀里那个塑料奥特曼，然后迅速扯过夏凉被，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只一双睛的蚕蛹，那双乌溜溜的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滴溜溜地转着，透着十二分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后来，她家附近搬来了一个没人的野小，”江尘停顿了一下，须臾之后才开，声音更低了，几乎要空调运转的轻微嗡嗡声中，“那小脾气很臭，整天打架，上总是带着青紫的伤，邻居们都躲着他，怕惹麻烦，有一天冬天，雪下得很大，那小被罚跪在雪地里，冻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被里的简从宁呼变得很轻，他不由自主地把睛睁开了一条细，偷偷看向坐在床边的那个人，昏黄的小夜灯光打在江尘的侧脸上，平时那个总是冷着脸的男人此刻下颌线崩得很，神里没有了平时那让人害怕的锐利，反而蒙着一层很复杂的雾气。

江尘把那本童话书随手扔回床柜上，发一声闷响，没打算念上面的那些骗小孩的玩意儿，他的目光投向落地窗外那片沉的夜，路灯的光在玻璃上折模糊的橘光斑。

江尘的目光没有焦距，像是穿过了那扇玻璃，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夏天，“她胆很小，连虫都怕，但是她很喜在院里画画，拿那一块钱一盒的彩粉笔，在泥地上画七八糟的和带翅膀的小狗，画完了，如果下雨被冲掉，她会蹲在地上发很久的呆。”

“那个小女孩，”江尘闭了闭睛，再睁开时，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颤抖，“她趁着大人不注意，偷偷跑来，她不敢靠得太近，就站在墙角，隔着很远的距离，扔了一块用纸包着的大白兔糖过去，然后，又偷偷丢了一瓶红油在雪地里。”

江尘站在床边，居临下地看着他，伸手扯了扯领，拉过床柜旁边的一把浅布艺椅，大金刀地坐了下来。

江尘修长的手指在书页上拨了两下，他没看书上的字，而是抬起，视线越过书脊，落在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蚕蛹上，“只念一个，睛闭上。”

看来是睡着了……

被里那个小小的凸起立刻不动了，过了一秒，被角慢慢往下扒拉了两寸，简从宁小半个光洁的额和闭着的双，长长的睫还在微微发颤，显示着主人其实本没睡着。

椅在地毯上压四个的凹陷，他往椅背上一靠，两条长叠在一起，随手从床柜上拿起一本不知什么时候放那儿的《安徒生童话》，书边缘已经卷起了边。

江尘没有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