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大步跨到病床边,俯下身把耳朵贴近了简从宁的嘴唇。
“痛……”
简从宁干裂的嘴唇里,模模糊糊地吐出一个字,两只小手在身侧紧紧地握成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痛……好痛……”
这几个字就像是几根烧红的铁钉,一寸一寸地砸进江尘的耳膜里,顺着神经一路扎进他的心脏。
江尘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刚刚压下去的钝痛感再次如潮水般涌了上来,这种无力感比面对前世商业对手的算计还要让他感到恐慌,明明没有任何伤口,机器显示一切正常,但是这个五岁的孩子就在他面前,陷在一个充满剧痛的梦魇里,而他却束手无策……
江尘猛地直起身,转头看向跟进来的宋知意:“去联系首都的医院!联系上海的医院!把能找到的最顶尖的脑科专家、神经内科专家全都给我找来!马上安排转院!”
宋知意被他吼得浑身一抖,立刻拿出手机往门外跑去,那名急诊医生也赶紧去护士站协调转院的手续和救护车。
抢救室里只剩下江尘和躺在病床上的简从宁。
“痛……爸爸……痛……”
简从宁的声音越来越大,伴随着身体不受控制的轻微痉挛,脑袋在枕头上痛苦地左右摇晃着,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把枕巾都打湿了。
江尘站在床边,双手紧紧地抓着病床的金属护栏,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的理智稍微回拢了一点,他弯下腰,避开那些连着监护仪的线路,极其稳妥地把简从宁从病床上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在抢救室不算宽敞的过道里,开始来回地走动。
他的动作生疏而又小心翼翼,一只手托着简从宁的后背,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那个布满冷汗的小脑袋,下巴轻轻蹭着简从宁的头顶,声音放得极低,低得像是在哄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没事了……爸爸在这,不痛了。”
他一边在过道里慢慢地踱步,一边用宽厚的手掌在简从宁单薄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着,节奏缓慢而稳定。
简从宁的脸埋在江尘的颈窝里,在江尘本能的安抚动作下,他身体那种剧烈的痉挛竟然慢慢地平息了下来。
就在江尘抱着他走到窗边,准备转身的时候,一只软绵绵的小手从病号服宽大的袖口里滑了出来,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胡乱抓了两下,然后精准地抓住了江尘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
五根手指死死地攥住那缕黑发,力气大得让江尘感觉到头皮传来一阵轻微的扯痛。
随着这个熟悉的动作,简从宁紧皱的眉头一点点地松开了,嘴里那些关于“痛”的梦呓也渐渐消失,呼吸变得均匀而沉重,像是彻底陷入了另一种深度的睡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