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李少宁无颜面对，“我来晚了。”

“八千，八千。”白玉咂摸着这个数字，心想，这么痛苦才只能换来八千，那未来还有多少痛苦等着他呢？

李少宁那天正好还穿了件西装，抹了油，正经起来还真有人样。白玉每每和他谈起初次见面就要这样挖苦他。只可惜，聊着聊着李少宁自己先沦陷了，忘了刘老板李老板还是王老板之类。

后来又靠着他的一油嘴，起来拉条的行当。

他凑到白玉脸前，小心看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看他角渗来泪，李少宁再也盖不住自己的哭腔了，“我在呢？”

“少宁……”白玉又哭起来，“我好疼啊，他打我……死命地打我，我血了，好多好多血，他还在……他，他把，，我膀胱里了，你给我看了吗？你让医生给我看了吗？我好疼啊，你不来救我……”

他那时是酒店前台。李少宁这一辈去过很多酒店旅馆，还是第一次见着这样好看的男前台。

白玉，就是他给客订房间时见着的。

八千，去掉李少宁自己那份费用，去掉医院掉的，这八千还能剩多少呢？李少宁不敢算，他那时想，如果一个人已经穷途末路了，或者濒临穷途末路，铤而走险一类的事儿好像变得没那么害怕了。

“少宁，”白玉低摸着李少宁的脸，李少宁把他的手都攥白了。他伸指抹去李少宁的泪。笑：“这一场，我挣了多少钱？”

李少宁从前是个拉条的，给些小老板，暴发介绍对象，有男有女，后来差被追捕，于是逃到东省。他无学历，无背景，也无技术，是个妥妥“三无”少男。过厂，搬过砖，穷到把以前推牌九的嗜好都戒了。

一场本以为是最平常不过的易，结果了这么一大串麻烦。

“少宁，你救我了。”

他们两个人就在病房里哭泣，你帮我泪，我帮你泪。

白玉现下又睡了，上个星期他回去休整就是为了养。拍了一系列失禁题材的片后，他患上了轻微的膀胱炎。如下又被这样折磨，不知要修养多久呢。

听着戏剧，可后来白玉不还是没躲过这行吗？这说来话长。

李少宁咽了咽，泪婆娑地望着他，“八千。”

“还行，两个小时赚了八千，我也是厉害的嘛。”

“看了看了，都看了，是我该死，是我该死，”李少宁攥了白玉的手，说不二样的话，“我该死，我去晚了，我救你救晚了……”

“喂。”

西街的刘老板不是最近要一个漂亮男孩嘛，这不就遇上了。

李少宁听着他刻意来的可语气，心里翻江倒海，却也随着他的心意，艰难挤来一个笑：“是啊，八千，八千呐，太难了……”

李少宁捂着嘴，小声接电话，他看了熟睡的白玉，小步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