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儿!”
陈凌亮抬起头,额头上几块深深的指甲痕,吊起的双眼充满了憎恨。
胡冬蕊看到他这个眼神,整个人都愣住了,感受到一种灵魂受到重创的痛。
这种看仇人的目光,没有哪个母亲受得了。
“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胡冬蕊眼里融进难以形容的伤心,像一场本就摧枯拉朽的风暴,下起了刺骨的雨,“妈妈压力这么大,妈妈只是想让你带一下弟弟,你为什么做不到?”
“我不想做!”陈凌亮喊,“我有我自己的事儿!”
“你有什么事儿!”胡冬蕊崩出眼泪,拽翻了鞋架,声嘶力竭的喊,“你有什么事儿!这家不是你们的!这家是我一个人的!滚!都给我滚!”
“妈妈……”陈子嘉怯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胡冬蕊停了下来,双眼血红,大口大口地喘气,但没回头。
陈凌亮估计她是怕吓到自己心爱的小儿子。
但她从来不怕吓到自己的大儿子。
她青筋突隆的脸就怼在大儿子面前。
陈凌亮阴毒地斜去一眼。
这傻逼玩意儿三年级了还假装不会穿鞋,光着脚,不知道演给谁看。
他贴着墙,一只手腕上缠着纱布,小心地探着脑袋,仿佛很委屈。
他委屈什么?
他在委屈什么?
他凭什么委屈?
他有什么资格委屈!
“滚——”陈凌亮吼了一嗓子,腾一下站了起来。
陈子嘉吓得坐地上了,一双大眼睛直勾勾望着他,要哭不哭的样子。
“你吼什么!”胡冬蕊应激一般,“你敢吼我!我是你妈!你敢吼我!”
陈凌亮出了门,头都不回地把门甩上了。
“你就跟你那个爸一样!狼心狗肺的东西!”胡冬蕊的怒吼追了出来,在狭小的楼道里回荡。
卢飞也是偷偷摸摸回家的,但听到隔壁的吼叫声,毫不犹豫地下楼开门了。
陈凌亮被他拖进了蔬果店里。
卢飞看了看他的脸色,没问他家里的事儿。
其实也不用问,整条街都知道胡冬蕊不待见这个不懂事的大儿子。
“亮亮又跟妈妈吵架了啊?”卢飞妈裹着睡衣出来,“在阿姨家待着吧,我去找你妈说。”
作为陈家的邻居,卢飞一家也是很倒霉的。
陈家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先吵走了婆婆,又吵走了男人,持续很多年了,并不是从陈凌亮叛逆期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