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轻轻晃动。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像有巨兽在天际咆哮。又一道闪电劈开天空,瞬间将世界照成惨白——
就在那一刹那,巷口突然滚出一个彩色皮球。
“球球!我的球球!”稚嫩的童声刺破雨幕。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追着皮球冲上马路。她母亲从巷子里追出来,声音撕裂:
“蒽蒽!回来!”
刺眼的车灯穿透雨帘。
一辆轿车正从拐角处驶来,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和四溅的水花,直直冲向那个小小的身影。
时间在那一秒被拉得无限长。
纳兰以森看见女孩呆立在路中央,看见母亲扭曲的脸,看见霍青惊恐睁大的眼睛——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
他甩开霍青的手,琴盒在空中划出弧线摔进水洼,整个人像离弦的箭冲向马路中央。
“以森!!!”
霍青的嘶吼被雷声吞没。
纳兰以森用尽全力把吓呆的小女孩推向路边。少年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几米外的积水里。鲜血从额角、嘴角涌出来,迅速在雨水中洇开刺目的红。
霍青的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鸣响。他手里的伞掉在地上,被风卷着滚远。他跌跌撞撞地冲过去,跪在积水里,颤抖着抱起那个软绵绵的身体。
“以森……以森!”他声音抖得不成调。
“刺啦——”
闪电再次劈开天空,将霍青的脸照得一片惨白。他疯了一样去捂那些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
“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女人的哭喊、路人的惊呼、越来越近的警笛声……所有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糊不清。
霍青只是死死抱着怀里的人,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纳兰以森眨了眨眼,视线开始模糊。雷声越来越远,雨声越来越轻,只有霍青的声音,固执地钻进他逐渐涣散的意识。
黑暗无情地包裹上来。
***
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
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与不远处手机里外放的视频声混杂在一起。
纳兰以森的睫毛,就在这片混杂的背景音里,忽然开始剧烈颤抖。
他的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无声地开合,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挣扎。心电监护仪的曲线开始不规则地波动。
随后,他猛地睁开双睛。
陌生的白色天花板,陌生的床铺,手背上连着奇怪的透明管子,里面流淌着无色液体。他呼吸急促地坐起身,胸腔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下意识捂住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