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怀夕悦也愣住了。尽管医生提前说过可能出现认知紊乱,可这话……也太离谱了。
看着丈夫震惊受伤的脸,再看向儿子那冰冷傲然的眼神,她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在霍青还在思考如何解释时,她已走到儿子面前,语气轻柔得像在哄孩子:
“好了好了,这是你爸,不可以没大没小开这种玩笑哦,知道吗?”
掌心下,肩膀传来温热的体温。以及怀夕悦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让纳兰容深冰冷的眼神晃动了一下。
“君父者,先君臣而后父子。”
一个清亮而郑重的声音在记忆深处响起。
年幼的他,穿着繁复的皇子礼服,望着远处下朝归来的、明黄色身影的父亲,兴奋地想要扑过去,却被身后一只温柔而有力的手轻轻揽住。疏央皇后俯身,在他耳边低声教诲,气息带着兰芷芬芳:
“汝心间这把尺素,当永持端正。亲近,亦不可失度。”
纳兰容深眼中掠过一丝哀戚,几不可闻地动了动嘴唇:“……母后。”
这细微的失态被一直紧盯着他的霍青捕捉到,心中猛地一沉。
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搅上来——恨意、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于过往某些碎片的刺痛。
他立刻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两父子之间,脸上适时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安抚:
“伯父,医生特别交代过,以森现在的情况,记忆和认知会出现暂时的混乱和错位,甚至产生一些类似妄想的症状。我们需要多给他一点时间和耐心,配合治疗,慢慢会好的。”
纳兰俊生看着儿子冷淡如看陌生人的眼神,又看看妻子和霍青认真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换了话题试图缓和气氛:
“你们下周就要开始模拟考了吧?复习得怎么样了?别光顾着玩音乐,学业也不能落下。”
纳兰容深此刻已全然失去应付这些陌生人的耐心,他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小桌板上——
那碗熬得浓稠的米粥尚可,但那碟看起来软塌塌、透明皮裹着肉末的肠粉,还有旁边碗里那些模样古怪的凤爪、烧卖,无一不让他心生排斥。
此等形色粗鄙、闻所未闻之食,焉能入口?御膳房呈上的,即便是最清简的药膳,也讲究色香味形器,岂是这般……
同时,怀夕悦在丈夫身旁坐下:“你儿子读书什么时候差过?稳稳的中上水平。何况还有青儿呢,”她说着看向霍青,眼神里满是欣赏,俨然已将他当成了自家孩子,“全年级第一的学霸坐镇,还能让他掉队不成?”
纳兰俊生脸色稍霁,点了点头。
怀夕悦目光落到一旁安静摆弄筷子的墨若身上,语气温和地问:
“倒是若若,最近复习得怎么样了?别太大压力了。”
墨若拿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还没开口,旁边的纳兰俊生已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若若就更不用我们操心了。他那个弟弟墨尘,不是直接从初三跳级到高三,还在那个什么……红遍全亚洲的乐队当吉他手么?网上到处都是新闻,什么‘全能天才’、‘别人家的孩子’,热搜都上了好几回。”
话音刚落,只见墨若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迅速低下头,紧紧咬住了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