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堂理外门弟的所有档案和任务记录。每到季度末，各弟的任务完成情况都会整理成册，放在执事堂偏厅的架上，等考当日由执事长老调阅。

沈渡平静地看着躲在架后面的裴鹿，就像看着一只偷粮被逮个正着的老鼠。

在膝盖上，圆脸皱成一团。

两卷竹简并排放在手心里，他看了看自己的——采集灵草数量：十三株实际应二十五株。再看看沈渡的——采集灵草数量：三十一株。

傍晚的外门居所里，弟们三三两两地往饭堂走去。裴鹿混人群拐了个弯，朝执事堂的方向走去。

裴鹿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双靴的主人蹲了下来，一张线条朗的脸现在架的隙里，眉目，目光沉稳如渊。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息，然后裴鹿开了，嘴比脑快，“沈师兄！你也来执事堂啊！好巧！我就是路过，来看看，随便看看！你知我这人好奇心重。”

嘿嘿~~裴鹿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裴鹿的脑里一个模模糊糊的念正在成形：如果考的时候了什么纰漏……比如有人的任务记录跟他的搞混了……比如他的采集数量不知怎么就变多了，而另一个人的数量不知怎么就变少了……

裴鹿整个人僵住了，他以一不可思议的速度把两卷竹简回架上，然后一个鹞翻......只是试图翻，实际上以他筑基初期的手，只是踉踉跄跄地到了架后面，额还磕在了木架边上。

“……”

裴鹿在碧落宗混了六年，对这程熟得不能再熟了。他知执事堂的值守弟每天酉时换班，换班的时候有大约一炷香的空档，偏厅没人看守，而现在，正好是酉时。

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停住了。裴鹿屏住呼，从架隙里往外看——黑的靴，靴面净，靴底沾着练功房特有的红泥。

沈渡三个月前才从杂役晋升外门弟，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季度考。以他的资历和底，考表现应该不会太差，但肯定也不会太彩，毕竟时间太短。

裴鹿蹲在架前，手指飞快地翻动着竹简。

他楞了一瞬，随即心中大喜。多来的六株正好够他补上差额还有余！他只要把沈渡的数量改小，自己的改大。

“……”

他扒着门往外看了一，院里沈渡已经不在角落里了。随即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探看了看四周。

忽然，他的珠又转了起来，考是全外门弟一起的，那就是说明沈渡也在。

手指刚碰到竹简上的字迹，偏厅的门忽然“吱呀”一声响了。

“裴鹿……裴鹿……在这。”他自己的任务记录竹简，又在旁边找到了沈渡的。

裴鹿倒一凉气。三十一株？沈渡一个刚外门三个月的新人，采了三十一株？

“你在翻我的任务记录。”沈渡的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