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萧永烨没有一丝心。他冷冷丢下这句话，毫不留恋地收回手，转拂袖而去。

他没有自称臣。在那双沉而痛苦的眸光注视下，他嗓音微哑，彻底卸下了侍卫的盔甲，了自己所有的底线与心意。

「皇上这样吓唬太医，以後没人敢为臣诊治了。」贺骁看着他，无奈地牵了牵嘴角。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带着血泪般的控诉与的後怕。

「……骁……错了。」

萧永烨居临下地看着痛到浑冷汗、几乎蜷缩起来的人。

他顿了顿，刻意放了声音，带着几分私密的哄劝意味：「好了，你在臣这儿待太久，外界会起疑的。臣无事，左不过是些痛。想必……不会疼过皇上的初吧？」

「不是忍得住吗？」

贺骁死死咬住下，力大得几乎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冷汗在短短几瞬之间，便彻底浸透了他单薄的寝衣，贴在因忍痛而痉挛的肌上。

屋内瞬间陷死寂，只留下榻上满错愕的贺骁，以及……那隐隐开始动、还未真正苏醒的刀伤。

见屋内空无一人，他才停下脚步，转过沉声开：「萧贤，在外面死死守着。嘉贵人若是回来了，传朕谕，让她待在自己房里，不许门。」

贺骁的呼猛地一滞。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退下吧！时来为他换药。」萧永烨冷冷开。

院外，死寂一片。

萧永烨背对着房门，语气森冷，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意：「还有，传令下去。除了太医，任何人都不准踏贺骁房里半步。违令者，杀无赦。」

「诺！」萧贤背脊一凉，连忙将低得更，如同一尊门神般死死钉在院中央。

他没有伸手拥抱，也没有声安抚。

守在门外的萧贤见房门猛地被拉开，赶迎上前，一便撞见帝王那张鸷得犹带修罗血气的面容。他心猛地一，暗暗叫苦：这两位祖宗又闹什麽了？这两人若是生了嫌隙，何止前朝要跟着大，这满上下，怕是连个气的活都别想安生！

萧永烨的眉心并未因这句荤素不忌的调侃而舒展分毫。他伸手，指腹轻轻抚过贺骁鬓边散落的汗须发。

他不敢喊，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只能任由那剥骨的痛楚顺着脊椎一路窜上脑门。他连呼都在剧烈地发颤，只能从咬的齿间，极其艰难地几声破碎而沉重的闷哼。

贺骁轻叹了一气：「那些皆是被无奈的寻常百姓，臣的刀……实在劈不下去，这才了破绽。是臣擅自收了力，让皇上担惊受怕了。」

有多余的解释，他只是用这句最平淡的话，稳稳接住了帝王即将失控的情绪。那是独属於他的安抚。

那麻木的虚无被彻底剥离，真实的刀伤化作一把生锈的锯齿，开始在脆弱的神经末梢上来回暴地拉扯。每一声心，都伴随着被生生撕裂的剧痛。

「那就好好认错。」

萧永烨的目光极侵略地扫过贺骁汗的膛，视线一路往下，语气里透着极端危险的暗哑：「现在这副疼得浑发颤的狼狈样……又是如何？」

「谁敢？」萧永烨的底依旧翻涌着黑沉的风暴。

「诺！」萧贤连忙应声。

「诺。」太医如蒙大赦，赶收拾药箱，连带爬地退了去。

「你若事，可想过，朕该如何？」

萧永烨本没理会萧贤的诚惶诚恐。他径直越过回廊，一把推开了隔贺凝的房门。

「不是说，不会比初还痛吗？」

冷风的瞬间，没有刺客的杀气，只夹杂着那一抹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沉冷龙涎香。

突然，窗栓发了一声极轻的「喀哒」声。

他微微倾下，大的影彻底笼罩住床榻，带着极压迫的帝王威压，冷冷地开。

房门阖上，将这一方空间彻底隔绝成只有两人的孤岛。

贺骁被痛楚折磨得视线几乎无法对焦，雾模糊了双。他只隐约看见那抹玄黑的影，带着夜风的寒意，毫不迟疑地大步跨到了他的床前。

而一墙之隔的贺骁房内，麻沸散的药效正退般急速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