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shen了。

这座庞大的城市渐渐褪去白日的喧嚣，沉入一片由无数细碎光点与shen沉黑暗jiao织而成的静默之中。公寓楼里，大bu分的窗hu都已熄灭，只有少数几格还透着疲惫或不眠的光。

夏曦的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老旧的台灯在床tou柜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yun。她盘tui坐在床上，面前摊开一本边角已经起mao的ying壳笔记本。笔记本的纸页泛黄，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迹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数字。

房租、水电煤气、伙食费、jiao通、夏哲的补习费、校服费、参考书……每一笔开销都被清晰地罗列，像一行行排列整齐的士兵，沉默而固执地占据着纸面。

她拿着一支笔，在笔记本的最後一页上计算着。指尖在手机计算qi上飞快地点击，萤幕上冰冷的蓝光映着她专注而jin蹙的眉tou。

月收入：搬家公司的基础薪资，加上这个月接的几个额外零工的费用……她将几个数字相加，得出一个总数。然後，她开始减去那些固定的支出。数字每减少一笔，她的眉tou就皱得更jin一分。

最後，计算qi上显示出一个微薄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结余。

她看着那个数字，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手，用指腹用力地按压着自己的太yangxue。一zhong从骨toushenchu1泛出的疲惫感，伴随着细细密密的钝痛，沿着神经蔓延开来。她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台灯投下的那圈光yun之外的黑暗中，眼神有些放空。

大学学费。这个词像一座看不见的山，沉甸甸地压在她心tou。以夏哲的成绩，考上一所不错的私立大学并不算难，甚至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但「不错」的私立大学，往往也意味着「惊人」的学费。四年下来，那将是一个她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呼xi困难的数字。

去读国立大学呢？那需要ding尖的成绩，夏哲很聪明，也很努力，但离那个金字塔尖，似乎总还差着那麽一点点运气和天赋。

不去上大学？那更不可能。她自己因为家ting的缘故早早地踏入了社会，她绝不能让弟弟也走上这条老路。他的才华，他的未来，不能被浪费在搬运箱子和ca拭汗水上。他是家里唯一的希望，是唯一能飞出这片老旧街区的鸟。

她拿起笔记本，翻到某一页。那页纸上，有她去年偷偷去几所大学的招生chu1要来的简章，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不同科系的学费标准。一个个五位数、六位数的金额，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个个嘲讽的鬼脸。

她无意识地用笔杆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笔记本，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dang。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里。

夏哲的房间只亮着一盏电脑萤幕。为了不让光线从门feng漏出去吵到姐姐，他把亮度调到了最低，还用一条旧mao巾sai住了门feng。他dai着耳机，里面没有播放音乐，只是为了隔绝掉自己敲击键盘的声音。

他的浏览qi上开着好几个视窗。

一个是本市大学的排名和录取分数线分析页面，他不断地在国立大学和ding尖私立大学之间切换，鼠标指针在那些代表着遥远梦想的校名上来回hua动。

另一个视窗，是奖学金申请的攻略论坛。各zhong帖子标题五花八门，「寒门学子逆袭指南」、「手把手教你写出一份让评审无法拒绝的自荐信」、「盘点那些你不知dao的高额企业奖学金」……他一条条地点开，看得仔细，眉tou时而舒展，时而jin锁。

还有一个，是他刚刚打开的兼职招聘网站。他特意筛选了「周末」、「日结」、「无需经验」的标签。页面刷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