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碗，手，带着一洗洁的柠檬清香和指尖残留的微凉汽，纳兰容来到客厅，一清雅馥郁的茶香便幽幽地飘了过来，瞬间涤了方才的油腻与绷。

那一瞬间，纳兰容恍惚了一下。

在他课业繁重、或心绪不宁时，母后会屏退所有人，在阁里，为他沏一盏清茶。她会用那双手指修长、着翡翠玉镯的手，稳稳地执起青瓷壶，将澄澈温的茶汤，缓缓注他面前的白玉盏中。随后抬起那双总是着温柔笑意的眸，轻声唤他：

“这……这是青儿教你的？”?她看向儿。

那呼唤仿佛穿透了五百年的尘埃，如昨日般在他耳边轻柔响起。

这简短却准的评价，让冉池雨微微睁大了睛，脸上些许的惊喜：

客厅黄的落地灯下，冉池雨正端坐在一张小巧的雕茶台前。她换上了一月白的居家棉麻长裙，长发用一支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她微微垂眸，神情专注而宁静，正行着茶艺的最后一步——关公巡城。

“是啊。”

纳兰容抿着，动作僵地模仿起来，一脸屈辱的洗刷。只是那神，仿佛不是在洗碗，而是在给什么罪大恶极的囚犯上刑。

纳兰俊生也凑过来端起茶杯，笑着接：“儿，你终于懂得欣赏你冉姨的手艺啦？她可是有二级茶艺师证的！”

那是他的母后，疏央皇后。

纳兰容脯剧烈起伏，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被羞辱的震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对未知世界和可怕后果的惊悸。

前这专注泡茶的娴静侧影，与记忆同样娴雅、同样萦绕着清雅茶香的画面，隐隐重叠。

“森儿？你怎么过来了？该不会是……开始喜喝茶了吧？”冉池雨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好奇。她记得以森这孩向来是可乐果党，对茶兴趣寥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迈步走过去，在茶台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看好了，就这样。你负责洗第一遍，我负责冲。”

“儿……”

冉池雨和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怀夕悦都愣了一下，目光投向这个举止突然变得文雅起来的少年。

她另取了一个净的白瓷小杯，用过后，注澄澈的茶汤，轻轻推到纳兰容面前，柔声叮嘱：“小心。”

他迅速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

纳兰容并未搭理他，继续品茶。

“火候恰到好，香气沉，回甘生津。伯母好茶艺。”

“你想在这里活下去，想不被周围的人当成疯、异类，想不最后被送那个比冷可怕一万倍的神病院关到死——就给我学！放下你那一钱不值的太架，从这些最基本的事情开始学！”

然而，纳兰容只是看着冉池雨手中的茶壶，了，语气竟难得地平和，带着一丝恭敬的意味：

“您可以……给我也泡一杯茶吗？”

霍青心一，立刻不动声地跟了过来，目光锁住他，浑肌都于戒备状态，生怕这位太殿下又什么「此茶尚可，然不及贡茶」之类的惊人之语。

纳兰容垂眸，而是先观其，再轻嗅其香，最后才小啜饮。茶汤，醇厚甘，香悠长，回甘迅速。他闭上睛，片刻后睁开，中真诚的赞赏：

“好。”

纳兰容脚步微顿，抬望去。

霍青知这是他妥协的信号，不再多说，示范地拿起一个碗，抹上洗洁，用海绵宝宝洗：

……

霍青随答，随即神复杂地看着纳兰容。他知，纳兰容此刻的温和与专注，并非刻意迎合。而是因为，他透过冉池雨，看到了另一个疼他却早已逝去五百年的人。

提起紫砂壶，手腕平稳地转动，琥珀的茶汤如一细细的虹，均匀地注三个白瓷小杯中，涓滴不漏，动作行云，带着一沉淀了时光的优雅。

他狠狠地了气，极其缓慢、极其不情愿地，松开了抱着的双臂。

冉池雨则看着前这个神似乎比平时沉静许多的纳兰以森，温柔地笑：

而微微收缩的瞳孔，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