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脑中嗡嗡地响，他平日算得上灿金莲，此刻除了请罪，竟一句话也说不。

沈清俯摸了摸她的发，待到她母亲带着歉意拉住女儿，沈清抬起来，已然泪意盈眶，他长揖到底：“沈清蒙陛下天恩，代天牧民，陛下圣明烛照，恩泽四方，所求正是四海清平，诸位安心耕织，尊奉教化即可，无需忧虑。”

“府君伯伯别走！”一个小姑娘怯生生喊了一句，她挣脱母亲的怀抱，上来抱住了他。

姜瑗差笑声：“行了，瞧把你吓的，来，坐朕边来。”

他再抬时，见陛下向他伸了手，于是激地握住了姜瑗的手。

烛光温柔地勾勒她丽而充满力量的曲线，沈清震惊地瞪大，大燕的天，竟是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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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未曾想到天如此厚恩，不敢推辞，跟着姜瑗上了车，诚惶诚恐地坐在一边。

沈清僵在原地，所有的血似乎都冲向了，又瞬间褪得净净。

沈清下了，亲手扶起了为首的百姓。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有被豪抢占田地、险些无家可归的农，他亲理讼案，才得以拿回田地；有他在郡学考较课业时，经他指文章的学……

沈清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不禁泪盈眶。原来，原来陛下懂他……这些年起起落落，说是没有一分庙堂之志也是假的，于是他了一气，郑重地行了大礼：“陛下天纵英明，恩德加于四海，臣愿为陛下效力，澄清玉宇，成万世之基业。”

车颠簸，她似乎有些乏了，挥挥手示意他过来。

“陛下万岁！”

他们一来为沈清喜，毕竟府君此一去定是扶摇万里，登阁拜相；二来也为自己担心，沈清在郡上两袖清风，更难得的是，清河士族林立，在他治下也没有敢欺压百姓、占田地的，这样清廉勤政的父母官着实难得，下一任还不知禀如何。

“现在明白了？”她笑起来，和他说自己与魏王的往事。

“府君！”见沈清跟着陛下了城，有人竟哽咽起来。

“看清楚了，茂先，那夜云阁中并无什么皇后，从至尾，都只有朕。”姜瑗并未理会他的神情，自顾自拢起中衣。

沈清认得她，她的父亲被冤狱，前任太守在时申冤无门，是沈清断明冤案，这才还他清白。她父亲在狱中时，沈清因怜惜她们母女生计艰难，常常接济。

姜瑗过了几日便下旨带着清河太守沈清回京，城之时，清河百姓竟扶老携幼，到路旁送别。

姜瑗挑帘看着，不由为之动容，下了车，连声唤他们平，笑盈盈地向他们保证自己一定再择贤能继任太守，这才又上了仪驾，当着百姓们的面令沈清同车。

“臣……臣……臣……”他实在百莫辩，只好再次跪伏在地。

沈清恭敬地挪到陛下边，姜瑗顺势靠在他怀里闭目养神，搂着她，他不可避免地想起那日的事来。

姜瑗看着他，忽然抬手，解开了自己外袍的系带。外袍落，佩剑、佩玉、玉带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在沈清惊恐万状的目光中，她将中衣也褪下，上半再无遮蔽。

起了，他这才想起来陛下说了这么久的话，连茶都没喝上，告了声罪让人上茶。

“地方官当到你这份上，也算是千秋功业了，郑之产，蜀之孔明，未必过此。”姜瑗挑帘看了一车窗外不舍回去的百姓，毫不吝对他的赞。

“谢陛下！”

说到最后，她笑了笑：“都过去了。”

陛下？是陛下本人？陛下是个姑娘？他还对陛下了那事？

“好了，不必请罪了，朕一开始也像只鹪鹩，所求不过一夕安寝，可后来一步步走到现在，所求的自然也不同了，”她殷殷地看着吓得魂不附的沈清，“朕问你，你也算几经沉浮，是否还安于这区区百里的清河县？”

“臣谢陛下，不过是臣分内之事，”沈清始终有些怕她，想了想还是说，“陛下天威一至，自然海晏河清，臣不敢居功。”

那当日，他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