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后的街,到底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偏要锁得严严实实。
这般想着,脚步已不自觉挪向通往一楼侧厅的小门。
不是那道紧闭的主入口,偏生隐蔽,倒合他偷偷窥探的心思。
指尖刚搭上冰凉的木闩,粗糙的木纹硌着掌心,正要微微用力拨。
猝不及防,第二轮宵禁钟响,撞碎了楼内的静。
绝非白日里那番清亮警示。
这夜钟沉得像从九幽地底滚上来,绵长又厚重,一声叠一声,带着震彻骨血的颤,硬生生穿透厚墙密窗,直直砸在胸腔上,震得人心口发慌。满室琉璃莲灯的火舌猛地乱晃,流光碎影颠三倒四,墙上兽皮与屏风的暗影张牙舞爪,竟似要活过来一般。
钟声还在耳畔绕着。
院风中忽的飘来一丝极轻极细的声响。
是积雪被重物缓缓踩压的咯吱声,细碎、微弱,稍不留意便要被呼啸的风声吞掉,却又真切地钻入耳膜,不过一瞬,又悄无声息地没了踪迹。
是风卷雪的错觉,还是有东西在院外徘徊?
姜江搭在门闩上的手骤然僵住,浑身的动作都定在原地。
那股子莽撞与好奇,瞬间被钟声与异响浇得冰凉,指尖非但没有再往前探,反倒下意识地往回缩,指尖微微发紧,连呼吸都放得轻了,生怕半点声响,会引来门外那未知的诡谲。
视野边缘,字影晃了一下。
鲜红的、跳动的,像血溅在雪上:
“主播要作死?”
“别开门啊!”
“6主播,这个胆子大。”
字影转瞬即逝。
是他无意识中开了弹幕,又立刻关掉。
姜江收回手。
手心竟有些湿。
钟声余韵终于消失。
楼内一片死寂,连侍女的声音都没了。
姜江深吸一口气,彻底放弃了出门的念头。他走回主厅,对侍女道:
“不早了,歇了吧。”
声音在过份安静的屋里显得有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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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如蒙大赦,连忙伺候他简单梳洗,然后退去厢房。
姜江独自留在主卧。
他吹熄了大部分灯烛,只留床边一盏小琉璃灯。黑暗立刻从房间角落漫上来,吞没了那些华丽的陈设,只留下模糊狰狞的轮廓。
躺在宽大冰凉的圆床上,帐幔垂下。
绝对的寂静中,感官被放大。
风声是主调,但仔细听,风声里确实夹杂着别的,有时像悠长的呜咽,非兽非人,拖着长长的尾音,在雪夜里荡来荡去,听着像哭,又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