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被里，散不去，走几步背上就沁一层薄汗。

林赛坤的队伍走在前面，林霄宴的队伍跟在后面，两支队伍隔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路开始变陡，石板不再平整，隙里长着青苔，踩上去有。

林霄宴走在她旁边，伸手想扶她，她没看他，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石板路窄，只够两个人并排，两侧是密密的树林，偶尔能听到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低下，把金元宝一把一把地往铁盆里丢，火苗窜起来，着纸边，纸灰打着旋往上飘。

一瓶倒完，他拧开第二瓶，咧着嘴笑

林粤粤在林赛坤的营待过，爬山的底在，这路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旗袍绑手绑脚的，她走得比平时吃力。

光线暗下来，空气里的气越来越重。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薄薄的雾气从林间漫上来，丝丝缕缕地缠在树和石里，越往上越。

他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墓碑前的杯，玻璃碰玻璃，发一声脆响。他喝了一，一杯接着一杯续着，仿佛把所有想说的话全掺在酒里，然后一饮下肚。

他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变大了，老天爷看来都在帮自己。

林粤粤走到自己父母的坟前，蹲下来，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好。

她抬起，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山里的气温比山下低了不少，雾气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带一草木的腥气。

林赛坤走到自己母亲坟前，把自己手里没喝完的酒，直接倒在自己母亲坟。

石板路顺着山势蜿蜒向上，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叠在一起，把天遮得只剩一条窄窄的。

他倒得很蛮力，瓶朝下，酒哗哗地往外冲，溅在墓碑上。他觉得太慢，用力上下摇了摇瓶，酒涌得更快，像一条被拧开的：“阿妈，多喝。”

前面不远，阿鸾穿着一利落的黑衣，步又快又稳，已经把她甩了一大截。阿鸾和林粤粤是同时从营来的，走这山路像走平地。

林赛坤祭拜的速度很快，刷刷一，全搞完，脆利落，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那瓶酒是他带给自己母亲的贡品，琥珀的顺着咙往下淌，他喝得又快又急，像在喝。

山里的雾气本来就重，云一压下来，能见度又低了一层。

母亲的照片挨在旁边，温温柔柔的，林粤粤的确跟母亲有几分相像，不过仔细看，眉的位置倒是更像林华藏。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鼻酸了一下，很快又把那酸意压了下去。

他拿起一瓶烈酒，拧开盖，直接对着嘴了一。

林赛坤站在不远，看着林霄宴这一慢条斯理的程，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在笑还是在不耐烦。

喝完一，他抹了一下嘴，看着远林霄宴正在跟大哥坟墓聊天，说了一句：“这么能聊，一会儿送你下去跟大哥好好聊。”

林霄宴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收了回去。

到了坟地，林赛坤和林霄宴各自摆自己的供品，两拨人分在两个方向，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像划了界似的，谁也不挨着谁。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握着酒杯，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林华藏的照片比他记忆里年轻，笑容也比他记忆里温和。

他朝阿鸾使了一个神，阿鸾站在不远，微微了一下。

林粤粤穿着旗袍，长裙裹着，迈不开大步，步比平时慢了许多。

她一个一个摆好，摆的很细心，最后她放了勺和叉，叉给父亲，勺给母亲。

父亲林华藏的照片是年轻时候的样，眉舒展，嘴角带着一笑，跟她记忆里的廓叠在一起。

林霄宴的风格跟他截然不同，他先蹲下来，用布把父亲母亲的墓碑净，连边框的隙都到了，完又退后一步看了看，发现还有一块灰没掉，又蹲下来重新。

他后的桑松凑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林赛坤能听见：“老大，那边都准备好了。”

完父母的碑，他走到大哥林华藏的坟前，坐了下来，他拧开那瓶威士忌，倒了两个半杯，一杯放在墓碑前面，一杯端在自己手里。

给父亲的是他以前最喝的威士忌，一块芝士糕，还有一小碟叉烧。给母亲的是双，其实不是她的，是早上让金妲找顺德师傅的。

林赛坤仰看了一下天空，天上的云比之前密了些，灰白的云层堆叠在一起，压得很低，把太遮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