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声音压得低,只报菜名和注意事项,不多一句废话。他们知道常来的客人都是领导,从不主动打招呼。
老百姓可能以为是什么稍微高档一点的餐厅,觉得自己能消费起,结果一进来一翻菜单傻眼了,一道菜就尼玛顶他们一家老小好几个星期的饭钱,这还吃个蛋啊!一个个扭头就走,传来传去就没老百姓来这吃了。
小区老头老太太搁健身器材那片地锻炼,就聚一起讨论这个现象。
老太太压着腿,跟旁边一大爷吐槽:“前些日子在前边那条街去了家餐馆,一盘葱烧海参,一千二百八,俩退休金加一块儿,一个月才够吃三回的!”
她咂咂嘴,继续说:“可它愣是没黄!天天晚上车停满胡同,包间还老有人。”
老头儿嘿嘿一笑:“懂啥?有钱有势的主儿就爱这调调儿,图个放心!咱老百姓进来一回心疼半个月,他们吃的就是这劲儿。”
顾柏清并排顾军坐在车后座,司机在前边静静开车,顾军则在闭目养神。
于是,顾柏清就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爸看,越看越心痒痒,他偷偷拿手机,对着男人的侧脸拍了一张。
顾军没发现顾柏清的小动作,他在想事情。
顾柏清往顾军那靠了靠,直到大腿的侧边贴到顾军的腿,手偷偷贴住他爸的后腰,不暧昧的同时也能吃豆腐,他这才心满意足地叹口气。
顾军睁开眼,推开顾柏清,冷言道:“不用跟我套近乎,我还生着气呢。”
顾柏清无语到家了,腹诽:谁他妈要跟你套近乎?老子单纯好色!
在顾军眼里,他儿子用玉石似的凤眸瞪了他一下,然后气呼呼地坐到了一边,根本藏不住事。
到了餐馆,俩人上了二楼的包间,蒋瑟早就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他起身和顾军打了招呼,然后跟顾柏清说话。
“呦,这么久没见面,大侄子长高了!”
顾柏清和蒋瑟的关系现在比以前好了些,他温和地笑着,说:“蒋叔,你也壮了些。”
“哈哈哈,最近喜欢跑工地监工,闲的没事干点活,权当健身了。”
“来,坐!今天我请客。”蒋瑟笑道。
包间门是厚重的实木门,关上后外面声音完全听不见。屋里十来平米,圆桌一张,椅子是老榆木的,坐着稳当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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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谈事完全不用担心被人听到,也没有人敢放窃听器,这也是那些领导来这吃饭的原因之一。
蒋瑟先是招呼顾柏清点他想吃的,顾柏清也没客气,选了好几道,选完了就坐在两人中间,等着菜上来。
顾军用开水烫了烫顾柏清面前的餐具,再把水倒掉,甩干净,放回原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顾军把最后一只洗好的瓷勺放在顾柏清碗里,随口跟蒋瑟说:“昨天你动作挺快啊,大半夜也能找中央督导组的给你办事,人家背地后肯定说你坏话。”
顾柏清这下可算坐实了孙市长被抓不是他爸手笔的猜测。
蒋瑟痛心疾首道:“真叫你说对了,我妈还为了这事骂我老半天,但好歹把人处理掉了不是?那市里就应该给我颁个锦旗,上面写四个大字:为民除害。”
“你要是真想为民除害你应该先把自己除了。”顾军揶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