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调查组临时召集全员开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组chang坐在chang桌尽tou，面前堆高的材料将他整个挡住，别人看不清他的脸sE，他自然也看不到其他人的动作。保温杯底往桌面上一墩，guan满茶水的分量震得jiaotou接耳声齐齐收住。

“上面cui得jin，坡tou村的案子，差不多可以结了。”

有眼sE的上前把材料拆成几摞摆好，组chang那张脸才从纸堆后面lou出来，脸sE蜡h、发乌，眼袋浮zhong成悲伤蛙，将本就不大的眼睛挤得只剩两条feng。单看脸会猜他有五六十岁，但实际年龄刚过四十。

他又续了gen烟，耷拉着下三白扫视一圈在座的调查组成员，目光停在角落里的黎桦shen上，开口dao：

“现有证据链完整，自杀动机明确，”说到一半，他又x1了口烟，视线已经转向别chu1，“调查组不能无限期驻留，麓城这边还有其他工作要开展。本周内必须把结案报告jiao上去，撤组。”

会议室里嗡地议论开了，他又补了一句：

“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

有知dao内情的偷瞄黎桦。毕竟这案子跟她牵扯太shen，进组后她又一路追着线索往下挖，前段时间连周副镇chang的远房亲戚都被翻出来zuo了文章，突然又当上了甩手掌柜。

组chang吐出口烟雾，将会议室的空气搅得更浑浊些，声音带着烟熏火燎的沙哑：

“个别同志有自己的主张，我能理解。”他把烟di按进烟灰缸，用力碾了两下，

“但调查组是一个整T，绝不能为了个人利益，打luan集T工作计划，知dao什么那就jiao代什么。像无tou苍蝇一样东查查、西查查，查出来什么真凭实据没有？全是无端猜测！”

没人敢接话，就算不知情的也能听出话里话外的针对。

黎桦座位jin贴墙gen，组chang讲话的时候，她正双臂环抱、倚着靠背闭目养神，连个眼神都没给。笔记本摊开在桌上，两面皆是空白，从tou到尾一个字都没记录，zuo足了事不关己的样子。

组chang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跟调查组的进度没多大关系。宣布散会时，他特地点名了黎桦留下，等所有人都收拾完东西走光了，黎桦还眯在原chu1没动静。他又把保温杯往桌上墩了一下，语速急促：

“我知dao你心里不服气，但这案子再翻下去，查出来的东西，你一个人能扛得住？我已经是给你天大的权限了，上面这次也下了Si命令。有些事，你该认就认，该放手就放手！”

黎桦终于睁开眼，看了眼组chang脸上激动到luan飞的横r0U。她的动作缓慢，像在缓慢消化刚才听到的话。

“知dao了。”她慢吞吞合上桌上的空白笔记本。

组chang被她这个反应Ga0得愣住，原本以为黎桦会争辩，结果现在提前打好的腹稿都没了作用。他又点了gen烟掩饰尴尬，把烟雾chui向一边：

“补充材料不用jiao了，结案报告也不需要你看了，收拾收拾准备回云京吧。”

“……哦。”黎桦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底，“您忙，补充材料我自己留着，万一又有用了呢。”

不等组chang再反应，她已经出了会议室，外面聚成一堆的人见她先出来，齐刷刷闭了嘴作鸟兽散。黎桦没搭理那些窃窃私语。

车停在院里空地中央，她才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就看到副驾的门已经提前开好。经过昨天她独自赴约的事，王磊像是被下了Si命令，从早上送她过来，车一寸都没挪动过。

黎桦坐进去，瞟了主驾一眼，王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座被冻僵的冰雕。

她从包里取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昨晚就编辑好的短信草稿，思索了会儿，还是发送出去。收件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