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谦脸上脏兮兮的，可能是在路上摔了一跤。他一看到我，脸一皱，就开始哭，像坏了的汽笛。老师和保安师傅叉着手胆战心惊地站在旁边不敢吱声，还以为我家什么事了。

“他不舒服，需要我。”父亲说完，转便走了。

一放学，我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家。因为知家里有弟弟在等，我不参加任何社团，也不接受同学的游玩邀请，学校离家十五分钟的脚程，我能缩短到七分钟。

我上中后回家的时间更少了，仅有的时间也被补习班填满。那一阶段，比起我离不开小谦，小谦更离不开我。

母亲慌张地领小谦回家时，他小脸哭得脏兮兮的，却已经平静下来，告诉妈妈没事，只是想见哥哥，然后和我挥手说拜拜。

我回家后给他了钱，告诉他下次想我的话要打车。小谦咯咯笑，悄悄告诉我原因：“爸爸说，因为我不乖，哥哥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问了母亲，她说小孩肤脆弱就是容易磕磕碰碰。

我被叫去保安室领小谦时，他正抱着书包坐在保安的椅上，盯着错误的方向——我是从后门来的。教导主任，一个没有结婚的中年女人，正拿着纸巾帮他脸。我脑嗡的一声，上去分开小谦和老师。

但因为有小谦在，没人能把我赶这个家。他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我只会陪在弟弟边，哪怕付任何代价。

面对面目模糊的男人，我反问他：“凌晨来涂药？”

我会先像剥虾一样把小朋友从到脚都检查一遍，每一袖都拉起来，把脸凑上去一寸寸仔细看，就差拿放大镜了。好在这样了一段时间后，小谦的上没有再现过奇怪的伤痕。

一个周末我被留校补课没有回家，隔周周一，还在上幼儿园的小谦居然一个人背着书包，下课后用零钱自己坐了四十分钟的地铁来我学校门找我。

“小谦总会长大的，他会明白一切的。”

我和父亲像是磁铁的两极，而小谦夹在中间。我们无声的对抗用力过猛，受到伤害的会是小谦。我本打算暂时放下戒心，后退一步，父亲似乎却得寸尺。

翌朝，我问小谦，晚上睡得好不好，有没有被吵醒。他看起来并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告诉我他睡得很好。我又问他疹还会不会，他说疹早就好了。

心疼之余，我却完全摸不着脑。整整一周脑里都在想小谦。担心他一时想不开又独自跋山涉来看我。

父亲突然近我。他几乎着我的鼻尖：“你在说什么？”

我已经过了对于大人的话信不疑的阶段。因为小谦被还回来时，他的小胳膊小上经常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环状淤青，好像有人用力地掐了他。

为了这件事父亲差没要了我的命，不用他说，我自己也想把自己结果了。车，可疑的人，地铁隙，任何一个环节问题，小谦可能就回不去了。

一到家，我不会先冲到小谦的婴儿床前。而是忍耐着想见他的心情，先去把手彻彻底底洗净，再去看弟弟。

他们的想法也很开放，在发现我对于街与电视上的音乐演奏格外痴迷后，就帮我钱报名了小提琴课。

小谦尚且是个婴孩时，我抱着他稍微久一些，就能到一双在背后盯着我。大分时候小谦会被直接抢走，毕竟那时候我也还是个孩，从我的怀抱里换到父亲怀里时，他会告诉我，小谦在我手里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