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像在确认那不是幻觉。他说了一句话,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冷吗?”
怒者没有回答。他俯下头,抵住阿川的额头。两个人的额头贴在一起,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东西。
阿川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女儿的脸,空空的家,漫长的公路,数不清的黑夜。
怒者的眼睛里,也有过很多。许诺不知道的那些愤怒,那些恨,那些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压在最深处的、见不得光的东西。
“她不知道的,”怒者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我知道。”
阿川看着他。
怒者说:“她不敢做的,我替她做。”
1
阿川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化开了。
他猛地收紧手臂,把怒者拉进怀里。
不是温柔的。是带着力气的,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怒者的脸埋在他肩窝里。他能闻到那个人的味道——烟味,汗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他的气息。不是好闻的,但很真实。
“我一个人太久了。”阿川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窝里传出来。
怒者的手放在他背上,没动。
“我知道。”他说。
那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久到怒者的肩膀开始发酸,久到阿川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又从平稳变得沉重。他们就这样站着,贴在一起,谁也不愿意先松开。
阿川的手从怒者背上滑下去,放在他后腰。掌心还是凉的,但贴着皮肤的热度慢慢变得温热。怒者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力道,不是试探,是确认。
1
“你上次……”阿川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上次在服务区,我就觉得不对。”
怒者没动。
“你看我的眼神,”阿川说,“和现在一样。”
怒者松开他一点,退后小半步,看着他的脸。阿川的眼睛还是沉的,但有什么东西在那沉底下翻涌,像被压了很久的水找到了一道裂缝,慢慢往外渗。
“你怕吗?”怒者问。
阿川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手指碰到怒者的脸,从颧骨慢慢往下,经过嘴角,经过下颌,停在喉结的位置。他的手指粗糙,指腹上的老茧刮过皮肤,像砂纸轻轻擦过,微微的刺疼。
怒者没有躲。
阿川的手指继续往下,顺着领口,划过锁骨。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锁骨窝里停了一下,像在测量那凹槽的深浅,然后继续往下。他的动作不快不慢,每一寸都经过,不跳过任何地方。
怒者的呼吸重了一点。
他按住阿川的手,停在自己胸口。隔着薄薄的T恤,心跳传过来,一下一下,很快。不是害怕的那种快,是别的什么。
“你听见了。”怒者说。
“听见什么?”
“心跳。”
阿川没说话。他把手翻过来,掌心贴着怒者的胸口,五指微微张开,像要把那颗心跳接住。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的位置,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怒者。
“你也有心。”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