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夜晚一模一样。但那晚的事,谁也没再提。像隔着一层薄纸,不捅破,也不假装没有。
她好几次想开口,把纸捅破,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说了又能怎样呢。不是陌生人,不是朋友,不是情人,什么都不是,又什么都是。
天色暗了下来。阿川打了转向灯,拐进路边一个加油站。许诺跟着开进去。两辆车停在油泵旁边,各自加油。许诺加油的时候,阿川从小店出来,手里提着一袋东西,走到她旁边,放在她车头上。
“水。还有面包。”他说。
“谢谢。”许诺说。
两人没再说话。加完油,许诺去小店还油枪,回来的时候,阿川坐在小店门口的台阶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面前的空地,看着前面的公路。太阳彻底落下去了,只剩天边一道暗红色的线,像伤口愈合后的疤。
“昨晚……”许诺开口。
阿川没看她,也没动。
“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阿川打断她。声音不高,但很稳。他停了停,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但是我们同路。”
许诺看着他。他没有看她,还在看那片越来越暗的天。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好像又知道。不是假装没发生,是不用再提了。同路,就够了。她把这两个字在心里放了一会儿,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明天你往哪边走?”她问。
“西边。”阿川说,“过了镇子就岔了。”
许诺点点头。她站在那儿,看着公路尽头最后一点光消失。阿川也站起来,把那根没点的烟放回烟盒里。
“走吧。前面有住的地方。”
他说完,转身往货车走。许诺跟在他后面,各自上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出加油站,驶入夜色。车灯照亮前面的路,灰白色的,一直往前。那两盏红色的尾灯,也在前面稳稳地亮着。
许诺握着方向盘,什么也没想。就跟着那两盏灯。不需要说话,不需要知道明天会怎样。只需要知道前面有盏灯,还亮着,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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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公路分岔了。
一个路牌立在前方,蓝底白字,左边写着“西乡”,右边写着“南坪”。许诺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阿川的货车打了右转灯,慢慢靠边,停在路肩上。许诺跟着停下来,两辆车并排,隔着一两米。
阿川没熄火,发动机还在低低地响。他推开车门跳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旧纸包,走到许诺车窗边。许诺摇下车窗。
“你的。”他把纸包递过来。
许诺接过去,打开。是那件外套。她上次落在他车上的那件,灰色的,洗过叠好了,带着一点洗衣粉的味道。纸包里还有一袋桔子,用塑料袋装着,鼓鼓囊囊的。她抬起头,看着他。
阿川没看她。他在看那条岔路,往西边的那条。
“过了这个路口,就不是一条路了。”他说。
许诺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把纸包放在副驾驶座上,推开车门下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条岔路。风从两座山之间灌过来,凉凉的,吹得头发糊在脸上。
“阿川。”她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