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笑着收了钱，“只要规矩不坏，买卖常在。”

“可带发修行的尼姑并不少见。”

“半截话、半截影、半截风声。他今日听见东珠赔罪，不知是哪家，听见南边旧路，也不知是哪条路，听见nV先生，更不知是哪人家。可若他昨日在别也听见半截呢？”

结果有人又拿这话绕回前那nV先生上，笑说：真清苦还是假清苦有什么要？男人里哪分得清？素衣一穿，一低，便都当她心g净。”

二楼，谢存郢看向颜谨，笑：“今天这茶喝的值吧？”

颜谨这下明白了，在京城，钱会，官会，人情会，消息也会。

“听风人要是坐在这里听一盏茶便能把京中各家底细听全，那我们也不必查案了。”

等送走这人，太yAn已经偏西，八方楼里渐渐闹了起来。

那人与小二对视一，皆会心一笑。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听了，便小声咕哝了一句，菩萨下凡，也得看香火旺不旺啊。”

“你是说……”

“那方才那个灰衣人呢？他也听不是哪家哪，小二不名他怎么知哪家老爷低求人，哪家娘家握着事？”

颜谨连连。

“平日里三楼也来nV眷，端着茶盏，十句里有九句是场面话。昨日那两桌不同，说着说着便放开了。后来她们又说起男人年纪大了还Ai装风，有些人胡都白了，还以为小姑娘看上的是他这个人，也不想想若不是看上了他的银和官帽，谁Ai听他夜里咳嗽、打呼噜？”

“后来她们又说了些烧香求签的闲话。nV人家嘛，不是给孩求平安，便是给老爷求顺遂。她们又拿什么梦签、回香打趣了几句，小的听得云里雾里，没记真切，只记得有个年轻夫人说，那儿的僧衣的厉害，扎得r0U痛，她还想添些香油钱，叫人换几些的。可庵里不肯，说这是寺里修行的规矩。几位夫人听了，都夸那地方清正，不贪钱。

“那他买来什么？”

“消息这东西单独一条不值钱，两条未必，三条四条拼在一才慢慢显廓。小二不名，灰衣人也不追问，大家都留半截才有活路。真要在八方楼里问是哪家夫人，哪个老爷，哪庵堂，小二今日走不这条街。这便是消息江湖里的规矩。能不能对上另外的半截，全凭你自个本事。”

谢存郢笑了笑，“本来就是闲话。可闲话也分值钱和不值钱。张家病郎那桩，赵先生拿去，明日便能说成段。公诗会那桩，茶客听了是闹，说书人听了是风，有心人听了却会记在心里。”

“这两截消息能不能串起来，须得再去收收风，再查证。”谢存郢角微弯，带着几分诱引的笑意，“要不要舍下你的那些好哥哥好，随我去玩玩？”

“这就叫，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颜谨皱眉回想。

那人听罢，悠悠一叹，“男人嘛，都吃这一。”

那人又推了几枚铜钱过去，“今日这些，值。往后还是这样，你当笑话说，我当笑话听。”

那人笑着摇，“这些夫人，嘴上是真不饶人。”

有位夫人说，男人总嫌正妻端庄无趣，可当初娶的时候，不就看中人家端庄？真要娶个撒卖痴的，婆母一个嫌人家不庄重。如今倒好，要你家时，你得像尊菩萨，夜里回房，他又嫌菩萨不肯下凡。”

“再后来，她们又说了件议亲的笑话，说有家姑娘挑夫婿挑得厉害，嫌这个黑，嫌那个矮，嫌这个婆母神凶，嫌那个兄弟太多。几个夫人笑她，说她不是挑夫婿，是挑一尊活菩萨，最好没泥、没裂纹，还能自己发光。”

说完，小二直起腰，拍了拍袖，“小的记得住的就这些了，有没有用，您得自个儿掂量。”

“那首带发修行的词。”谢存郢提醒。

“僧衣，扎着r0U疼。”谢存郢再次提醒她。

“没错。不同的消息落不同人的耳朵里，就会有不同的用。”谢存郢凑近颜谨耳边：“刚刚小二说的那些闲话，你就没觉得哪一句不对？”

谢存郢b了个嘘的手势。颜谨立刻噤声，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颜谨，指尖还着那只小巧的银匙，半晌才：“我原以为茶楼酒肆里听来的，都是些闲话。”

楼下人声渐渐起来，杯盏碰撞声一阵阵传上楼。

“单是带发修行确实没什么不对，可若再上后夫人说的话呢？”

知他们多风。三楼那些夫人不一样，她们说得轻，笑得也轻，可一句b一句损。她们嘴上骂别人，其实句句都像骂自己男人。

颜谨愣了一下，仔细想了一遍，还是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