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手术很成功。

苏晚晴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时候手很稳。她被允许在术后恢复室隔着玻璃看了二十分钟。妈妈还在麻醉中没醒，鼻子里插着氧气guan，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地tiao动着。她在玻璃外站了十五分钟，然后去找了主治医生，确认了术后方案和化疗时间表。她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yang光照在脸上，她站在台阶上闭了一下眼睛。手机震了。陈耀东的短信。「晚上七点，半岛酒店中餐厅兰亭阁。穿那件黑色裙子。」

她回复了一个字：「好。」

黑色裙子是陈耀东上周让人送到她宿舍的。挂在衣架上，吊牌还没剪。面料是真丝混纺，剪裁简单，chang度到膝盖上方一掌宽，领口开得不低但刚好lou出锁骨的线条。她换上裙子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下自己。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不像一个队医——像一碟被jing1心摆盘的菜。

半岛酒店的中餐厅在二楼，包厢门关着，里面传来说笑声。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声音停了一下。圆桌边坐着四个人。陈耀东在主位，旁边是一个tou发灰白的男人，穿着shen色夹克。对面是两个年轻一点的男人，西装的剪裁看得出价格不菲。桌上已经上了几dao凉菜，茅台开了瓶。

陈耀东看到她进来，没有站起来，伸手示意了一下自己旁边的空位。「苏医生，来，坐这边。」

她在他旁边坐下。灰白tou发的男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和锁骨之间走了一个来回，然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耀东，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队医？」灰白tou发的男人放下酒杯，声音偏低沉，带着chang时间烟酒浸泡过的沙哑。

「省队的队医，苏医生。医科大学毕业，业务能力很强。苏医生，这位是省ti育qi材协会的刘会chang。」

刘会chang伸出手。她握了一下。他的手掌干燥宽厚，握力适中，松开的时候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刮了一下。饭局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聊的是ti育系统的内bu话题，她听不太懂，但也不需要懂。她负责倒酒、微笑、在刘会chang的酒杯空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及时满上。陈耀东在饭局间看了她两次，她没有漏接他的信号。

饭局结束的时候刘会chang的脸已经喝红了。他站起来的时候手撑了一下桌沿，步伐还算稳。陈耀东在走廊上和他握了手，然后对她说：「苏医生，刘会chang喝了酒，你送他回房间。房间号我发你手机上。」

刘会chang站在走廊的bi灯下，灰白的tou发被灯光染成nuan黄色。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嘴角带着一个刚刚好的幅度。

她跟在他shen后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之后轿厢里很安静。他按了十五楼。

「苏医生zuo队医多久了？」

「不到两个月。」

「以前zuo过其他科室吗？」

「实习的时候在外科lun转过半年。」

「外科好。」他点了点tou，没有再问。电梯到了十五楼，走廊铺着shen灰色的地毯，灯光偏nuan。他在房门口站定，刷卡开门，侧shen让她先进。

房间是一个标准大床房。窗帘半拉着，能看到窗外城市的夜景。床tou灯开着nuan光。刘会chang进来之后脱了外tao挂在衣帽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