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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岁除(2/3)

林清韵把被拉过T从侧躺翻成仰面躺平,又从仰面躺平辗转成蜷曲侧卧。今晚的月亮太亮了,亮得让人没法把一切归咎为黑暗里偶然的心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苏瑾,你是苏明远的nV儿。你来这里是为了活着,不是为了给人床。你不需要在意她耳尖红不红,不需要在意她逃走时步稳不稳,更不需要在意她指尖的味是甜的还是咸的。

苏瑾闭上,将那手指蜷掌心里。指节泛白,指甲掐掌心那月牙形的旧疤。

她等了一会,又等了片刻,然后她听见了一声叹息。那声叹息极轻极轻,不是叹给她听的,是苏瑾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把脸埋里偷偷叹的。那一声叹息里有什么东西让她心猛地一酸——不是累,不是冷,是一的、被压在心底很久很久的倦意。

林清韵没有睡着。她听见了外间窸窣的声响——苏瑾回来了,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外间的门,布鞋踩在地砖上那几下悉索,铜盆被轻轻搁在架上的那一声闷响,然后是脚踏被褥被翻动的声音。每一个声音都小得几不可闻,像是怕吵醒她,可每一个声音都被她的耳朵放大了数倍。当外间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那珠帘在夜风中极轻微地晃动时,她发现自己正侧躺着,面朝着珠帘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

夜更了。

可是掌心里那旧疤在发得她不得不松开手指。月光落在她的指节上,照见那些被反复的淡粉sE新,和除夕夜被渍梅沾过的位置正好重合。

而我,就是那个堵住她的人。

可是另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里低低地反驳——如果只是戏,为什么她cH0U回手的时候耳尖红透了?如果只是戏,为什么她逃走的时候连步都是踉跄的?如果只是戏,为什么她在宴席上只喝了几杯甜酒,却在喂心时b醉酒更的迷蒙?

她把脸埋里,无声地叹了气。

神。

月光从正中的窗棂移到了最西边的窗角,梧桐的影在院里一寸一寸地挪着,像一把看不见的尺在丈量时间。前院偶尔传来仆役最后收拾正堂的几声脚步,锅碗瓢盆沉闷的搬动,接着又恢复了只有风声的寂静。

林清韵忽然想起方才宴席上父亲那句“苏明远的nV儿,也不过如此”。满堂哄笑中苏瑾平静地斟完酒,退回了角落。她的手很凉,指节绷得很,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时候林清韵还想这个人真能忍,被羞辱到这个程度都面不改sE。现在她躺在黑暗里回想那一幕,忽然觉得苏瑾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才是最大的痛——因为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吞去了,连一个都找不到。

她知答案是肯定的。可她又隐约觉得不止如此——如果只是恨,为什么她要替我盖被?如果只是恨,为什么她要把枣泥饼咬碎了再咽下去,还用那神看我?

那只是在戏我。她对自己说。她是小,我是婢,她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就像猫捉老鼠。她让我T1aN她的手指,不是因为她想让我碰她,只是因为她想看我能跪得多低。

她在黑暗里回想苏瑾抬看她时的目光——那一瞬间的视线互短暂而清晰,那双睛没有躲闪,没有讨好,只是安静地望着她。不是婢看主神,不是囚犯看狱卒的神。那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平等的注视,好奇的、有温度的注视,想知她在想什么的注视,好像这个人也被什么东西绑在了这段说不清不明的关系上,绑得和她一样莫名其妙。

这个念像一针,猝不及防地扎她心底最柔的地方。她攥了被角,将脸埋里,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不该想的问题:她恨不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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