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我把保温杯里的续满，放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陌生号码。

而我我的茶，赚我的钱，过我的日。

“好。”我说。

系统忽然开：“宿主，你偏航了。”

“我不知，”孟朝皱着眉，“我没让任何人发消息。”

我站在台阶上一共站了七分钟，最后打了辆车。

系统沉默了比平时久一的时间，然后回了一句：“剧情轨迹正常，但该事件不在原定剧情线内。”

后颈的临时标记在慢慢消退。

我发消息问系统：“他在医院，剧情里有没有这一段？”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我在门停了一下。

不划定，不肯定，也不否定。

模棱两可。

“谢谢你来看我。”

走了两步，又打开。

然后我走到床边的椅上坐了下来。

松木味一天比一天淡，味一天比一天，像退去原来的沙滩。

他要喝我就给他倒，他咳嗽我就把纸巾递过去，他想翻够不到枕我就把枕往他那边推了推。他中间睁开看了我三次，每次都想说什么，最后都闭上了嘴。

我没回，拉开门走了去。

一周后的傍晚，我刚下班，光脑收到一条消息。

拽回去。孟朝应该很快就会遇到那个被欺负的贫困生，然后一见钟情，然后上演书里那些轰轰烈烈的戏码。

我看了一他额角渗血的纱布，又看了一他攥床单的手指发白的指节。

走廊的风领，我摸了摸后颈那个已经快要消失的咬痕，松木味几乎闻不到了，只剩下薄薄一层，像雨后的林里最后一的雾气。

路对面的广告牌上正在播某个奢侈品的广告，调温柔得像一场梦。我站在路边，等着那班会经过茶店的夜班公，光脑的余额在衣兜里安安静静地躺着，扣掉这趟车费还剩一个不怎么好看的数字。

全程没跟他说超过五句话。

“你的同学呢？”我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没看到别人。

我拿光脑看了一那条消息，再抬的时候孟朝的表情变了。他撑着床沿想坐起来，被疼得闷哼一声，又跌回去。

我把光脑攥在手里，站在茶店门的台阶上，边是来来往往下班的人。有人在低看光脑，有人在打电话，有人从超市提着袋往外走，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普通。

四百二十块。

“柯珂同学你好，我是孟朝的同学，他现在在盛淮医院急诊，能麻烦你过来一趟吗？”

这个问题我问过他。在那个废弃仓库前面的巷里，他扣着我的肩，说了那句让我大脑空白的话。我当时问他你想什么，他说他想追我。

它又说：“原定剧情里没有你来看他的这一段。你已经在改变剧情走向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然后把它关掉了。

“柯珂。”他忽然叫我的名字。

急诊。

“你来什么？”他问，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但开的时候我说的是另一个人。

“我走了，”我说。

孟朝转过看我，角那片淤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狼狈。他盯了我几秒，嘴动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说，闭上睛靠在枕上。

我走医院大门的时候，夜风裹着城市的光扑面而来。

急诊室的白光刺得人睛发疼。

我没理它。

“你回去吧，”他说，别过脸不看我，“这里不需要你。”

我找到那间病房的时候门半开着，孟朝躺在床上，脸比上个月车祸的时候还差，嘴发白，角有一片淤青和伤的痕迹。他看到我来的时候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来。

我现在也想问他同样的问题。

我在那间病房里待了一个小时才走。

我有时候会在洗澡的时候摸到那两个浅浅的齿印，已经不怎么疼了，边缘的肤粉粉的，新生的。

车费又涨了。

“我知，”我说。

这是我修书人以来最讨厌的四个字。

再看一遍。

我走在医院长长的走廊里，脚步声被白墙吞去又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