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的酒吧里隔出一间安静的包房，郑达一嗓子定位：“盖文儿！”

这个铁血北方男子，和坐在他右手边的叶菡，都是当时耐利的骨干。郑达出来后去到一家国企，现在成了洲宇的甲方，叶菡则继续创业。三人再齐聚“桑耳”酒吧，就跟回家了似的。

郑达干了波罗的海，手舞足蹈说dao：“这回要不是盖文儿提醒，我差点都忘了提，没想到当初没来得及弄好的那个bug，还tao着呢！太招笑儿了！”

齐硕玩着酒杯轻笑：“是啊，你们领导怕风险要解约，齐gen生的脸也很卡bug。齐远筝的脸色更不用说，像屎。”

叶郑两人都笑了，叶菡不解dao：“齐gen生这么重视耐利，干嘛让外行领导内行？”

“从前靠大舅哥zuo房地产和代工厂生意的习气吧，以为自己能guan一切，实际连自己的老二都guan不住。”

齐硕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叶菡不愿他多想，换了话toudao：“我听我们那新来的小姑娘说，她大学同学在洲liu上班，出车祸重伤了？”

“我靠，这么倒霉。”郑达咋she2。

“可不是嘛，说小女孩儿还躺医院呢，而且好像车上还有别人。山里的姑娘，多不容易，说可努力了。对了，她们上的那滨大，Gavin你当时还去演讲过呢。”

滨大，演讲。被齐硕的大脑刻意压制的，在耐利时的快乐记忆，经叶菡提醒冒了tou。直到三人散场，齐硕的手还是凉的。他在便利店又买了五瓶伏特加，拎着上了楼。

屋里全黑，唯一的光源是折she1了月亮光的沈琮。可他再一看，窗帘也是合上的，没有月亮，只有沈琮。

沈琮见他进来，腾地起shen说：“小齐总，我们抓jin调查车祸行不行，我可以帮忙。”

齐硕察觉他知情也不曾细问，没想到是沈琮先提。

“为什么？”齐硕坐下来，开了瓶酒。

“你要探望的陈茉雨，打从入职起就不太对劲，闷闷的，还被我撞见哭过几次。可能车祸和她无关，但万一相关，我不想她抱憾。”

齐硕把酒放在了茶几上，绕开沈琮的手，也不看他的眼。“你都死了，还担心活人。万一相关，不就是她间接害了你么。”

“怎么能这么说，她也是无辜的啊。”

“沈琮，我认识她。”齐硕忽然说。

四年前，27岁的齐硕作为耐利的联合创始人兼CEO，到滨大某堂课上讲创新创业。气氛热烈，意气风发。直到散场后，授课的青年教授招呼，齐硕才发现有个女生一直没走。

她说，想请教个问题。“不像你这么成功的人，如果受到了比你还厉害的人的欺负，要怎么保护自己呢？比如，如果大公司欺负你的公司，你没办法打败他们，要怎么办呢？”

女生带着哭腔，双眼慢慢红了。

沈琮静静地等齐硕说完。

“我跟她说，同学，没有什么是无法被打败的。如果有公司打压耐利，我会一直不停地尝试，直到在产品和服务上赢过它；同样的dao理，如果有人欺负她，要留好证据，击败他们。我还说，欢迎她来耐利应聘。”

“真像我送给我们两个的诅咒。”齐硕自顾自地笑起来，双tui撞到茶几，酒瓶摇摇yu坠。

沈琮低了一会儿tou，“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好了。”

“什么？”

“如果茉雨为了报仇进洲liu，报警或者调查，就有了抓手。”

齐硕横躺在沙发上，腰在被沈琮撤掉的沙发垫那里下陷。

“小齐总，你会为了劝她勇敢而自责，人太好了。”

“我？”齐硕声音越来越低，“你是tou一个这么说的。”

当他呼xi完全平稳，沈琮便侧躺在他另半边，想着还是人类时的事情。

成了鬼不必睡觉，好chu1是不会zuo噩梦，但坏chu1是齐硕也不会再出现在他梦中。

高一时，沈琮的母亲为了生下第二个孩子，难产而死，一尸两命。她当时和他说，只要再有一个孩子，沈德礼就会变好，会戒赌、戒酒、顾家。

而在她死后，沈琮看着越来越疯狂的沈德礼，冷静地想，妈妈死了也不是完全的坏事，至少她不用再受苦，经受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沈琮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