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冰合上文件夹。

会议室里八个bu门总监看着她站起来，才敢陆续起shen。人事总监汇报的薪酬调整方案被她圈出三个数字错误，红笔迹力透纸背。她没有骂人。

她只说了一句"明天之前改好放我桌上"。人事总监额角沁出一层薄汗，点tou的速度b她的语速还快。

她走出会议室。chang廊里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声间隔均等，力度一致。沿途三个员工贴墙让路，两个实习生低tou假装看手机。没有人敢在她走路的时候与她并行。

这是宋砚冰在这栋三十八层大楼里建立的秩序——沉默的、绝对的、不需要重申的秩序。

她推门进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城市午后的灰蒙蒙天际线，她的倒影浮在玻璃上——一丝不苟的盘发，珍珠耳钉，烟灰sE西装裙，腰线收得极窄。

二十九岁，上市公司CEO。父母去世十二年，集团在她手里翻了四倍市值。业内叫她"冰刀"——因为她在谈判桌上切对手的时候从不手抖。

她坐下来，翻开下一份文件。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进来。"

年轻男人推门进来。白衬衫，shen蓝西K，最便宜的牛津鞋。他站到她办公桌前，双手jiao叠在shen前，下ba微收——教科书式的恭敬。她扫了一眼简历。沈烬，二十三岁，某某二本，GPA不高不低，无社团无奖项。人事busai进她项目组的实习生——每年例行公事，她习惯了。

"你负责整理Q3的竞品数据。jiao给张总监。出去吧。"

她jiao代了三件事，语气g脆。全程看他不超过两秒。他鞠了一躬，转shen，pi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声响。门合上。她翻到下一页文件，已经忘了他的存在。

她没注意他出门前回tou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怎么恭敬。

晚上九点五十三分。

整栋楼的灯一层一层灭掉。宋砚冰在办公桌后面看并购案的法务意见书，美式咖啡已经凉透了。她伸手去够杯子——门口站了个人。

"宋总。您的咖啡凉了。"

沈烬。

他端着一杯新的美式走到她桌前。黑sE陶瓷杯，温度正好，没加糖。

她把咖啡凑到chun边的那一刻才意识到——公司茶水间的咖啡机没有定制功能。全自动机qi有美式、拿铁、卡布奇诺三个键。他怎么知dao她喝美式不加糖。

"还有事？"

"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他递过来一个牛pi纸文件夹。她翻开——封面是实习期考he表。第一页是实习期考he表的格式。第二页是空白的。她抬起tou看着他的眼睛。

"姐姐不记得我了？"

他没用"宋总"。而是"姐姐"。声线没有上扬也没有发颤，是陈述句的语调。她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停住。

"八年前你给我写信。说''''''''一定要考上大学''''''''。字很好看——你写的每一个字我都描过。"

他的双手撑在她的办公椅扶手上。把她困在了自己的椅子里。他的脸离她只有一掌的距离。他的衬衫袖口卷了两dao，lou出小臂上的青sE血guan。他shen上有洗衣Ye的气味、pi肤本shen的热度、以及一丝极淡的雪松香水。

"后来你不回信了。我写了十二封。你没回过。"

她想起来了。山区那个瘦小的男孩。照片里站在破旧校舍前面，脊背ting得笔直，眼睛很亮，眼神里有zhong跟年龄不符的倔。她确实回过三封信——附了支票、写了鼓励的话、签了自己的名字。后来太忙就没再回。后来就忘了。她资助过几十个贫困生，每年基金会发一批名单，她签完字就不再看那些名字。

"我考上了。大学毕业了。然后来你的公司面试。"

他的脸近到她能数清他的睫mao。他不是在质问。他是在陈述。陈述一件他用了八年准备的、她已经忘了的、但他每一帧都记得的事。

"姐姐——我等了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