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一象征皇权威仪的礼服，卸下家国重任，此刻的玄胤不过只是堪堪一十八的少年年纪，本该肆意烂漫的年岁，却早早背负起整个国家的兴衰安稳。

空气中漫开浅浅的尴尬旖旎，玄胤眸底那躁动被生生堵了回去，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没接话。

“，今天……”

影九面不改：“主人自己说的，读书时不论君臣。”

唯有在影九面前，才是他最放松最惬意的时刻。

往日里影九恭谨拘谨，只敢俯首听令，从不敢逾半分规矩。可与他约定终后，也渐渐的敢提自己的要求了，敢轻轻牵住玄胤的衣袖，声央求，求他多教片刻。

影九微微攥指尖，轻声讨饶般改：

他阖上，将那画面生生压下去。

华宸殿内早已燃好炉，意驱散殿外刺骨冷风，一室温安宁。

世人皆知这位年轻帝王心狠手辣，执掌朝政之时杀伐果断，端得一派孤无双的帝王威压。

唯有与他朝夕相的影九最是清楚，这人床上床下判若两人。

又小心翼翼抬手，轻轻取下帝王上沉重繁复的冕旒，细细拂去其上沾染的烟火尘埃，妥帖安稳摆放妥当后，单膝跪地，俯退去帝王脚上的正红赤舄xì。一举一动皆是细致微的照料，

话音落下，殿内骤然静了一瞬。

影九倒好茶，递到他嘴边，他连手都不抬，就着影九的手喝了一，又趴回去。

玄胤斜倚在榻上，嗓音松懒带哑，底染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缱绻。

平日里置朝政，端的是一派帝王威仪，可到床笫之事时，完全是变了一个人，孟浪大胆，所求无度。

玄胤也不睁，懒洋洋地答，偶尔答错了被影九发现，他也不认，只说“孤这是在考你”。

“主人，您教属下读书吧。”

“您答应过属下的，隔一日一行房，不可逾矩。”

“不可，主人。”

他跪在冰冷的石阶上，膝盖抵着千年不变的礼制，额地时，忽然想起影九清晨替他系冕旒的模样——十指轻巧地穿过珠串，指尖偶尔过他的下颌，温凉，像一片落在肤上的薄雪。

学到后来，影九胆愈发了，竟敢拿书卷轻敲他肩膀，他别睡。玄胤被他敲烦了，一把扣住他手腕，将人拽到跟前，眯着看他：“孤是君，你是臣，哪有臣拿书敲君王的理。”

玄胤被噎了一下，松了手，哼笑：“学的都用来对付孤了。”

影九耳尖微，截得脆利落，语气平得像在禀报今日巡防署，面上一丝波澜也无，

待到全祭祀仪程尽数落幕，车缓缓驶回皇。

后是匍匐跪地的文武百官，整整齐齐，肃穆无声；前是青烟缭绕的祭坛，香雾袅袅扶摇而上，接苍穹，敬天地。

“，过来给孤肩。”

影九悄无声息走到玄胤侧，动作轻柔细致地奉上浸好意的锦巾，待他拭去满面风尘寒意，

他教得敷衍，念两句便歪在椅背上，手中书卷一搁，开始闭目养神。影九捧着书，一字一句念得极认真，遇到不识的便停下来问。

影九顺从的走过去，指腹抵上他肩颈那两块僵的肌，力拿得恰到好。玄胤舒服得闷哼一声，半晌又开，嗓音被枕闷得糊糊，语气黏人：“给孤倒杯茶。”

玄胤样貌英俊不凡，面廓锋利畅，剑眉下的凤不怒自威，着沉重繁复的玄衮冕，十二旒玉珠垂落额前。层层叠叠的冕服织金纹样在寒风中沉沉敛光，一端正孤的帝王威仪，立于天地宗庙之间。

玄胤角勾了下，不置可否，慢悠悠起走向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