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学真晃了晃手里的垃圾袋，低看了脚边扒拉他的猫咪，声音平稳：“不了，我还得去扔这个。”

打开笔记本，把PPT又过了一遍，显示屏的光映在他脸上，衬得那双藏在镜后的睛格外沉静。严学真又低声默背了几遍稿，指尖在键盘上敲细微的节奏，直到确认每个数据、每句措辞都烂熟于心，才合上电脑，了有些酸胀的太。

他摇了摇，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再了消毒药，转走去电梯。

他翻了个，拉被盖住半张脸，心却比平时快了几分。睡意全无，连带着明天宣讲的那些条条款款都开始模糊起来。他叹了气，脆坐起，靠在床，伸手拿过床柜上的杯，喝了一冰凉的矿泉。

严学真正低系着装猫砂的小垃圾袋，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他转过，发现年轻男已经换好衣服，倚在客厅书架上看他。他穿了件宽松的黑T恤，仔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发还是半的，几缕碎发贴在额上，带着慵懒的随意。

猫粮，他打开一包，舀了半碗粮倒猫碗，又拎起旁边的壶，换了满满一碗清。接着走到角落的猫砂盆前，熟练地拿起铲清理净。

严学真并不缺钱，上门喂猫对他来说纯粹是个好——一比跟人打简单得多的消遣。

他手里拿了瓶矿泉，拧开盖喝了一，结上下动，随即冲严学真挑了挑眉：“要不坐坐喝吧，你忙了半天也累了。”

但他从没想过自己养一只猫。

猫咪不依不饶，用爪轻轻拍他的鞋，像在挽留。严学真低摸了摸它的脑袋，心里却默念起自己的职业守则——不打探，不多留，来前消毒，走后消毒。

明天有个重要的宣讲，他在市场当了快两年的组长，总算熬到一次能脸的机会。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却没立刻走开，而是站在门多停了几秒。

客厅的灯光是冷白的，照在灰沙发和简约的木质茶几上，显得有些空旷。脱下外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换上拖鞋，脚步声在地板上回，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猛地睁开，盯着天板上的吊灯，咙发。

夜已，他洗了个澡，换上净的睡衣，钻被窝。房间里只剩床灯昏黄的光，窗外隐约传来几声车鸣，风过窗帘，带起一角轻晃。他闭上，试图让自己沉睡眠。

严学真皱了皱眉，突然想起来，那是办公室女同事某次午休聊天时给他科普过的牌，好像叫什么……？

猫咪不会问东问西，不会揣测他的心思，更不会让他觉得疲惫。它们只需要你挠挠下、丢个逗猫，就能心满意足地咕噜几声，然后慵懒地窝在一旁晒太。跟猫相，永远是恰到好的距离，不远不近，不冷不，正合他的心意。

电梯平稳上升，他掏钥匙打开门，迎接他的是一片熟悉的寂静。

既然害怕结束，脆就别开始。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香味——洗发的味，清新的柠檬混着木质调。

窗外的银杏树影在月光下晃动，像在无声地嘲笑他此刻的失态。

从客家走回自己家并不远，走过五条条街，再拐过一个满银杏树的路，就到了他住的小区。

严学真自认有“承诺恐惧症”。一条生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敷衍的东西，得喂、得陪伴、得带去看病——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足够的耐心去到这些。更何况，就算他能到，他也无法想象几年朝夕相后，那双亮晶晶的睛会永远闭上。他怕那失去的痛，怕那从亲密到空的落差。

这念像一无形的墙，牢牢挡在他和任何“长久”的事之间，不仅仅是，还有情，甚至某些过于炽的好。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冒画面——滴的黑发，发梢挂着晶莹的珠，顺着修长的脖颈下；那双棕的桃，因为蒸腾而泛着微红，角微微上挑，像藏着笑意；还有那缕若有若无的香味，柠檬混着木质调，清冽又缠人，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挠着他的神经。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猫咪偶尔发的“喵喵”声，像在远跟他搭话，还有里屋传来的衣料的细微响动，隐约夹杂着几声低低的哼歌声——音调随意，像是在唱什么英文歌，又像只是无意识的呢喃。

没等男人再开，他转走向玄关，换鞋，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真是……”严学真低声嘀咕了一句，没说完，又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