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yang光透过排练室朝西的窗hu斜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温nuan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以及乐qi、线材特有的味dao。与窗外明媚天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室内微妙而jin绷的气氛。
设备已经架设好,补光灯将沙发区域照得格外明亮。霍青正低着tou,仔细调试着手机支架的角度和直播画面的构图,侧脸线条在强光下显得有些冷ying。他昨晚显然没睡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直播脚本我已经发群里了,都看一下。”?霍青没有抬tou,声音平稳,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大致方向就是我们商量的,将昨晚的演出定义为一次‘大胆的、探索xing的风格尝试’。重点是承认变化,解释初衷,安抚老粉丝,同时为可能xi引的新听众留出空间。”
褚文轩抱着他那把shen蓝色的贝斯,盘tui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bi。他低着tou,碎发遮住了眼睛,表情罕见地严肃。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沉默,和眼底藏不住的、shenshen的哀伤。
他的目光,越过贝斯琴颈,落在坐在高脚凳上的那个人shen上。
那张脸,和以森一模一样。
可是……
他迅速移开视线,仿佛被tang到。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昨晚翻了一夜……”他顿了顿,hou结gun动,“我们和以森以前的照片,演出的影片,还有上个月……他十八岁生日的那天,我们偷偷给他准备惊喜dan糕,他被nai油糊了一脸,还笑得像个傻子……”
褚文轩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用力xi了xi鼻子,试图把那gu酸涩压下去: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那zhongnuan洋洋的,能让周围所有人都跟着开心的光……”
他没有说下去。
墨若低着tou,手指在琴弦上无意识地轻拨,发出不成调的单音,指尖颤抖。
昨晚舞台上那刺耳的错音、纳兰容shen在耳边那句「跟着孤」的低语,以及更早之前,对方为他包扎伤口时那专注的侧脸……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jiao替闪现。那个人危险傲慢,却又偶尔liulou出一丝错觉般的nuan意。而与以森从小到大相chu1的点点滴滴,也同时翻涌上来。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jiao织,将他的心搅得一团luan麻。
排练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
蒋知晴靠在鼓架旁,双臂环抱,目光锐利地落在那个沉默的shen影上。
纳兰容shen。
他坐在高脚凳上,姿态慵懒而tingba,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随意地垂着。那张脸平静无波,眼神淡淡地看着窗外,仿佛周围的低气压与他无关。
那是一zhong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傲气。即使在这样尴尬的chu1境里,也丝毫不减。
蒋知晴语气犀利,直截了当:
“你一个古人……竟能在短短一个半月里,把吉他弹到以森苦练多年的水准,唱歌技巧也完全掌握——这很可怕。”
纳兰容shen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脸上。
蒋知晴的眼神复杂,jiao织着警惕与审视:
“你的学习能力,或者说……适应能力,强得不像人类。昨晚的舞台掌控力、临场应变,甚至那zhong……像生来就该站在聚光灯下的气场,确实厉害。但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直直看向霍青,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真的能pei合我们吗?发自内心地,成为断层线的一员?”
这话问得尖锐,也问出了褚文轩和墨若心底同样的不安。
纳兰容shen的眼底,掠过一丝被冒犯的冷厉锋芒。但他随即想起昨夜在酒店房间里,被霍青彻底压制、此刻后xue仍在隐隐作痛,终究只是冷冷地瞥了蒋知晴一眼,薄chunjin抿,将几乎脱口而出的讥讽咽了回去。
霍青抬起tou,声音低沉而笃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纳兰容shen那张隐忍着不甘与冷意的脸,一字一顿地补充:
“他必须pei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