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莉像是一个空有着漂亮皮囊的假人,面无表情又忠诚地执行着家族向她下达的每一个指令,“保持优异的成绩”,“经营好自己的人际圈,和其他小姐们打好关系”,再或是”别窥伺不属于你的位置“。她的本我被完美的波特小姐的形象遮挡住,在岁月里被不断打磨消逝。他始终记得她的成年舞会,挽着西里斯布莱克从玻璃台阶上走下来的娜塔莉微微抬着下巴,带着些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仿佛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她能入眼的事物。而她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流露出鲜活的、像同龄的女孩子们的一面,孩子气地坐在他的大腿上讨要情人节的礼物,额头抵在一起捧着他的脸索吻。
可惜的是,她更多的时间里还是习惯于做一个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主座的上位者,而他的尊严也不允许他做先低头的那一个,这让他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直到她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更可悲的是,无论娜塔莉干了什么烂事,一开始给自己下迷情剂也好,捉弄莉莉也好,他还是没办法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样——或许是她圣诞节时出现在门口时被冻的通红的脸,又可能是在有求必应室给自己带来双面镜的兴奋眼神,和娜塔莉在一起的时间让他觉得自己也是有血有肉、有能力去爱的凡人。
在斯内普偶尔向本该长着一大片橙色郁金香的草地上的投去视线时,他会意识到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早就过了花期,裹挟着英伦岛国特有的湿气的秋风吹过草地,他隐隐约约看到一对情侣,似乎是两位低年级的赫奇帕奇,他们的黄色围巾在秋风的萧瑟中格外显眼,棕发的女生搂着旁边男生的胳膊,正在笑着说什么。
如果没有后面那件事的话,这也可能是现在的他们。
斯内普拿起书,换了个不靠窗的?落的位置坐下。四周的昏暗向他围过来,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冷,他想,这是第三个秋天了。
斯内普并不知道的是,即使居住在纽约的麻瓜聚集地,娜塔莉仍然有办法得知他的最新近况。
女性的小群体历史上总是被低估,他们被视为是叽叽喳喳的,只会讨论谁又在跟谁鬼混的妇女联合会,殊不知他们在传递消息时也是一把好手。
艾莉卡毕业就嫁了人,随了丈夫的姓,他丈夫年纪轻轻就坐上了魔法交通部的部长这中间娜塔莉帮忙活络的关系暂且不表,他的丈夫对她很好,导致很难说她比在霍格沃茨之间成熟了多少。比他们小两年的吉纳维芙在娜塔莉毕业后就娜塔莉的默许下继承了她的小团体,作为新的管理着新成员的入会和交换信息。毕业后她并没有像别人那样匆匆忙忙的订婚,新兴贵族沃尔道夫家比起早早地将女儿嫁出去,更愿意让女儿做出一番事业来,于是便找了威森加摩管理机构的关系,让吉纳维芙做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实习生。他们三人之间在娜塔莉去纽约之后仍保持着很好的联系,他们甚至会每个季度在巴黎见一次,在香榭丽舍隐藏的巫师高级餐馆里喝一杯下午茶。
在娜塔莉离开伦敦的第三年,吉纳维芙沃尔道夫带来的消息让她拿着马卡龙的手一滞,她说:根据她还在霍格沃茨的线人的消息,斯内普似乎打算正式加入食死徒了。
这一切都与她窥视到的未来的碎片相符,加入食死徒便是他陨落的开始,他选择了一条无法反悔,也无力改变的最糟糕的路,他甚至没有活到他的四十岁生日。
娜塔莉只得小叹一口气,向着艾丽卡侧过脸,“希望你的丈夫不会介意我再来借用一下他的飞路网站点了。“
艾丽卡自然不会反对,她只是小心翼翼地发问,“你要回来了吗?为了那个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