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硝烟的战争里，你会用得上他们的。推动黑魔王的上台是种种由傲慢和怨恨混合为一体的毒药，而你若想领先一步，必然会需要一些场外的援助。你明白的，我本可以呆在新大陆里安生度日，而我既然选择了回来，自然便没有动机说谎。我相信你的正直和决定力，只要你需要，我现在就可以把全部信息一同交与你。

我知道你们在组建一个新的社团，一个可以和黑魔王抗衡的新势力，我可以持续地向你提供更多的语言。作为交换，我只想要一个承诺，最好是不破咒——请您放心，与我提供的信息价值相比，它几乎微不足道。我需要你保护一个人，哈，保护这个词可能有些夸张了。我只是希望他可以离这些事越远越好，等时候到了，我会告诉你是谁的。”

全霍格沃茨的那点风流韵事都逃不过邓布利多的眼睛，不过既然他喜欢猜出结果，她不介意让他获得一些亲自找出答案的成就感。

谈判的第一条原则：不要泄漏你的底牌，但可以适当地让对方明白你最迫切的利益，从而保证合作的最大限度共赢。娜塔莉忠实地听从了这条建议，她开门见山地将自己唯一的利益要求明白地摆在桌上。至于他是否打算加入食死徒，接下来又会遇到如何的挑战，只能说她会不介意用些别的关系来肃清他的道路。很难说她打心底地有多在乎这场传统意义上的正邪之争的结果，麻瓜的历史里人民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讨伐昏庸的旧主、拥护新王，自以为选出来了正确的统治者后再周而复始的循环，魔法界也不过如此。她对历史的滚滚车轮行驶的方向不感兴趣，但她却对斯内普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非常在意。

很少有人能和邓布利多做出双赢的交易，娜塔莉深知这一点。在冥想盆的记忆里，当斯内普以自己多年的处置权作为交换去寻求邓布利多的庇护的时候，他用上了请求的语气。他甚至抛下了他那点可怜巴巴的自尊，对邓布利多说“请”。走投无路的可怜人是最好操纵的，邓布利多与魔法部的官员们周旋这么多年，他不会不知道这一点。上位者们不会在乎你的感情和私人生活，或者说他们不会过分在意——他们只关心这是否会影响他们的利益、又或是大义这类冠冕堂皇的理由。

事实上，娜塔莉并不担心邓布利多会不同意。对于必须顾全大局的领导人来说，战争中比斯内普这样一个彼时还是无名小卒的人要重要的事多了去了，信息必然是其中一样，这个交易无疑划算极了。就算他咬紧了不答应，她也有自信用这段时间往斯内普身上悄无声息地布上足够救他五条命的保护魔法，莉莉能做到的，她凭什么不可以？邓布利多的承诺不过是个再多一层的保障罢了。

“我得说实话，这是个非常有趣的交换条件。你的要求本质上就是要将他从这场纷争中剔除在外，无论他本人的意志。“

“正确极了——困局中的人们往往无法做出理智的决定。”

“我得先确认你的信息来源。”

“非常公平的要求，我允许你对我使用摄神取念。“

她没有抗拒邓布利多的意识，她只是巧妙地改变了一些事件的顺序，将和斯内普的初次见面、圣诞假期和有求必应室的胡闹放在所有记忆的最下面，和无数次的惊恐发作放在一起，营造出这是她心底最不愿意别人知道的秘密的错觉。

在对自愿的被施咒人身上，摄神取念咒几乎是没有任何阻碍地让邓布利多进入了她的大脑。比起预言，这些记忆更像是发生已经发生过的事件，他们被加了一层暗黄的滤镜，看上去没什么逻辑的从一个跳跃到另一个，无数生活的细节夹杂在战斗场景里，莉莉的死、伏地魔的复活、一个穿着霍格沃茨校服的女孩撕心裂肺地尖叫——连他也不得不承认，每天大脑里装了这么多他人的记忆娜塔莉仍然没有发疯简直是个奇迹。

“您看的够多了，先生，是该做出决定了。“

半晌后，细细红红的火焰从第三人的魔杖中射出，缠绕在娜塔莉和邓布利多两人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