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刚zuo完日常检查，齐沐昔也没再出现，她应该在门诊或实验室，屋里太闷了，我脑子里冒出个念tou我想出去。

备用钥匙被收了，但我知dao另一个法子，护士站那里有条通往后勤通dao的门，说干就干我穿上拖鞋，病号服外面tao了件浅绿色的薄外tao。

我低tou着tou，肩膀jin崩，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个想去散步的病人，转过一个弯后，后勤通dao的那扇绿色铁门近在眼前，我左看右看，迅速靠过去，左手握住门把手，一推一拧。

“咔”

门被打开了，我闪shen冲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通dao里灯光昏暗，到chu1堆着闲置的lun椅和病床，我熟门熟路地穿过它们，尽tou是一扇通向花园侧院的玻璃门。

花园里很安静，这个时间大多数病人都在午休，护工也难得偷闲，我沿着那条鹅卵石小路，走向那块玫瑰丛。

玫瑰开得不算好，因为缺乏打理，枝叶也有些杂luan，花朵也很小，大多数是褪色的粉红，但它们是活的，是真正在yang光下的东西。

我坐在一个木chang椅上，抬起右手放在膝盖，褐色cu糙的结块在yang光下更加清晰，我试了下动动手指，那些木枝它们也僵ying地回应了我。

一只白色的蝴蝶，它丛蔫tou耷脑的波斯ju那边飞来，轨迹很迷，就仿佛喝醉了一般，它绕着我飞了一圈，两圈然后落在我的右手上。

我瞪大双眼就连呼xi都放缓，它那么轻，没有重量，我能看到它纤细的足，翅膀缓缓开合。

我注视着她，就连心脏都在闷闷tiao，我怕惊走它，就连眼珠都不敢转动。

“符春”

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让我惊得一颤，蝴蝶受惊，它扑棱着翅膀飞起后，在空中盘旋了两圈，最后消失在玫瑰丛里。

我转过tou，齐沐昔站在几米开外的位置，手里还拿着病历本。

但她的表情不像平常那zhong，生死看淡的冷漠，她的眼睛挣得比平时大点，似乎想说什么。

齐沐昔就那样看了好几秒，然后才回过神，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你应该在病房”齐沐昔慢悠悠地走过来。

“我知dao”我放下右手，心里有点难受，因为那只飞走的蝴蝶“就出来一会，病房太无聊了”

齐沐昔在chang椅的另一端坐下，离我不远不近，她把病历夹放在tui上。

“那只蝴蝶”我忍不住想说，语气还有丁点炫耀的意思dao“它停在我手上了，不嫌我脏也不怕我”

齐沐昔的目光落在我手上dao“昆虫的感知和人类不同，它可能只是需要个落脚点”

又是这zhong理xing，客观，很现实的回答，我那因为蝴蝶增生的喜悦，被无情的戳掉了我撇撇嘴dao“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嘛！”

她像看智障的眼神看我了一眼，没接着话茬，反问dao“为什么来这里？这里ting破旧的”

“喜欢这里，很美，很有有人来”我靠在chang椅上，仰tou看着天，天很蓝也很美，有团团的云飘在天空上“病房待久了，感觉自己要闷死了”

她又转移话题dao“你的ct结果，颈bu比上次明显厚了0.3毫米，虽然很慢，但在持续增chang”

这话题转移的生ying又直接，我那闲聊的心情也彻底没了“哦”我敷衍地应了下“所以呢？离我要死还有多久？半年？一年？”

“不一定，个ti差异很大”她翻开手里的病历夹，但没看“pei合治疗，能缓解点，但是心理状态也有影响，焦虑和抑郁会加剧生chang速度”

“你是在让我不要想那么？我对着我这shenti，每天吃liu食，不知dao那天就会死，怎么能开心？”

齐沐昔合上病历夹dao“找点想zuo的事，或者想想愿望”

“愿望？”我自嘲地笑dao“我一个死人，能有什么愿望？”

“随便什么，比如想去哪里，或者想zuo什么？”

想去哪里？这个问题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属于童年时期的那个故事。

我转过tou，不再去看她，目光注视着那片稀疏的玫瑰，透过它们，我想去更远的地方。

“月球”

齐沐昔没有理会，我以为她没有听清，或者觉得我说的很荒谬不切实际。

我又重复了一遍dao“我想起月球”

齐沐昔的声音是近乎残忍的平静dao“那是假的”

我悠然转回tou看她“什么假的？”

“你去不了月球，月球人gen本活不了”

我实在无法去理解她，只好自顾自地dao“我的妈妈曾经跟我说过，她死后会去月球变成天上的仙女”

但齐沐昔依旧那么我行我素地戳穿我的幻想dao“月球上没有你妈妈，你的妈妈死于树人症引发的多qi官衰竭，在你的家乡人民医院，记录的很清楚，她不在月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