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系了起来：“那还是照之前说好的价格，打您卡里。”

“哟，那我先替他谢谢你！”

穆岛没心情再听李研平讲这些胡话，便拿起桃起告辞：“我还有事，先走了，您多保重。”

纵使穆岛再能端着，此时脸上也有挂不住，直接言打断了他。他不知这番话是李研平自己的意思，还是有人在背后授意，但无论如何，穆岛都觉得十分可笑——血脉？血脉算个！但凡李家当年能念着血脉之情，他父母都不至于连座土为安的坟都没有，不至于无人吊唁，死后还要被嫌“晦气”；他也不至于被当成累赘、扫把星，像球一样被一众亲戚踢来踢去，连家里那只癞狗都他一。李家从来都不肯承认他这个外姓孙，怎么自从他拜了二爷当爹，当上了皓鑫的二把手之后，这些老家伙就明里暗里想让他认祖归宗了？

穆岛已经迈了门，闻言脚步一顿，本想忍了，但不知怎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双。他转过去，抬看见正房门屏挂着的那张“宁静致远”的匾，笑不笑：“小辈愚钝，还请您指——我到底吃的是哪家的‘里’，扒的是哪家的‘外’？”

…………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又：“小穆啊，你别嫌我多嘴，你又不姓甄，这么给人卖命什么？你不愿意回家，不肯喊我舅舅，行，是家里亏欠你，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但你可别忘了自己上到底着哪家的血！有时候‘立场’不能太偏！真当他们会把你当成自己人吗？若是你母亲还在……”

“瞧您说的，不至于。”穆岛听得他话里带刺，心中有些不快，脸上却还是笑眯眯的，“名师徒，王的手艺又见长了。咱还是照之前那个数，一分不少。”

李研平没想到穆岛一向温顺和气，嘴里还能说这么挑衅的话，不由愣了一下。不过他也不是白吃那么多年盐的，若被一个小呛住，传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哦？那您是准备题什么字？”

“嗨，还行吧，我们这凭手艺吃饭的匠人，谈不上什么生意不生意的。”李研平喝着茶，手一顿，“你是想问，那对儿桃我为什么要给王去吧？”

白立和章世远等在静心居门外，穆岛故意踩着门槛来，脸铁青，也不回地直接往巷走，只撂下一句“你们

“那我先谢谢您。”穆岛附和着笑，中却闪过一瞬寒光，“好了您通知我，我亲自扛走。”

他看了穆岛，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慈眉善目：“小穆啊，刚刚是我心直快说错了话，你别在意。舅舅给你赔个礼，改天送你块匾你看如何？”

“您说得在理。”

又瞥了对面的人：“小穆，没提前跟你打招呼，你别见怪。”

“你这是送给甄友乾的吧？”李研平吧唧着嘴，往杯里吐了茶梗，“甄家与我们好，这个面是该给，可甄家的小辈儿还不上盘我雕的桃。”

“嗨，用不着那么多！”李研平摆摆手，对上穆岛疑惑的目光解释，“实不相瞒，这是我徒弟雕的，他现在还不值那个价。骗骗外行可以，但我怎么着也不能坑自己人的钱呀。”

李研平站在台阶上往下看，呵呵笑了两声：“看你这么能歌善舞，就送你一幅‘八面玲珑’吧。”

“呵呵，也没什么，只是跟你说实话，你可不要生我的气。”

“怎么会。”

既然被破了，穆岛便也不再藏着掖着，笑：“什么都瞒不过您。”

李研平被穆岛光明正大地甩了脸，心里一梗，“啪”地把茶杯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不小地骂：“吃里扒外的东西。”

李研平也不推脱，哈哈笑着，两人接着聊了半天闲话，穆岛没什么心思，聊来聊去又把话题扯了回来：“李叔，最近生意如何？是不是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