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试试看。”

他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把杯子拍在了桌上。

“别紧张，大家族里兄弟不和的戏码太常见了，我说出去也没钱赚。”吴彼随意地倚在靠背上，“不过你们那三瓶酒……我倒是有法子解决。”

“解决？”甄友乾嗤道，“你一个游手好闲的小流氓，哪儿来的这本事。”

上次从蓝星回来，齐石已经摸清了吴彼的底细。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高中肄业，父亲早年在工地干活出了意外，母亲随后改嫁远走高飞。他和住在柳胡同的众多浮萍一样，无根地飘在这座城市底层的淤泥之中。齐石不放心，又查了他的银行账户，里面只有可怜的十九块三毛钱，近期流水中有些数额不等的转账，收款人他也查了个大概，要么是民间借贷公司，要么是混迹于声色场的小混混，看起来确实像个无所事事的穷光蛋。

所以甄友乾宁可相信他能弄来一袋毒品，也不相信他能搞来三瓶六四年的飞仙茅台。

“瞧不起谁呢，我们小流氓也有小流氓的门路。”吴彼嘚瑟地晃着二郎腿，“不相信算了，我还不想费这劲呢。”

“搞笑，谁稀罕。”

甄友乾嗤了一声。他对穆岛足够了解，相信即便藏品被毁，这走一步看十步的二当家依然有办法解决，不可能束手无策，更不会寄希望于一个满口胡话的小混混身上。然而这次他却想错了，穆岛竟一反常态地走过来朝吴彼伸出手，礼貌地问道：“吴先生是吗？”

吴彼看着那白皙的指尖，不好在甄友乾面前驳他的面子，只能不情不愿地虚握一下：“嗯。”

“只要能弄来，价钱随便你开。”

“不是，你真相信他啊？”

穆岛微皱着眉：“死马当活马医吧。”

甄友乾啧了声，又瞪了眼吴彼：“要是假酒，我——”

“行了行了，我有病啊没事给自己找麻烦？”吴彼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要是假的，我自己把头剁了给你们当酒壶，行了吧？”

说罢他站起了身，像大爷似的问道：“饿死我了，什么时候开饭？”

…………

三人在包间等着上菜，穆岛完全没心思吃饭，一边翻着手机通讯录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甄友乾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着桌面，问吴彼：“你在这儿跟个王八似的一动不动，酒怎么弄来？”

“急什么，我他妈阿拉丁神灯啊说变就变？”吴彼从手机里抬起头，被骂了一句有些不爽，“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关上门，一直走到连廊最尽头才停下，倚着窗口拨通了周文旭的号码：“喂？哥……”

“别叫我哥！”周文旭急忙打断他，“你一叫我哥准没好事！”

吴彼嘿嘿笑着：“不愧是好兄弟，这么了解我。”

“我挂了啊。”

“别别别！”吴彼压低了声音，“十万火急，帮弟弟个忙！”

吴彼过了大半个小时才回到餐桌上，齐石把甄友傅送回君临，现在已经回来了，白立犯了大错，不敢跟老板们同桌吃饭，只好灰溜溜地滚回现场去做最后的检查。菜早已上齐，但除了大哥以外剩下两人都没有动筷，吴彼肚子饿得咕咕叫，也不跟他们假客气，坐下来就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将自己的手机递给穆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