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穿着白大褂，以一不正常的角度蜷缩在分诊台下方，四肢间歇地搐，鼻有暗红的泡沫，睛大睁着，瞳孔扩散到几乎占满了整个虹。它的脖和手腕上布满了黑的、像树枝一样的血纹路，从肤的层透来，目惊心。

他了半气，屏住，迈了那半敞的玻璃门。

是人吗？

“一个还欠着债的人。”她说，“祝你好运。”

他刚要朝楼梯方向移动，忽然停住了。

消毒的气味更了。

分诊台的后面，有东西在动。

“你是谁？”他问。

贝里斯贴着墙移动，每一步都踩在视觉盲区里。他的睛很快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大厅右侧是挂号缴费的窗，左侧是急诊分诊台，正前方是一条笔直的走廊，走廊尽是楼梯间。总控制室应该在二楼，楼梯上去右转第二间。

“里面情况很复杂。”女人说，这一次她的声音多了一些郑重，“不光是病毒。还有别的东西。你要去的话，好心理准备。”

&-7的末期症状。贝里斯终于想起来他在简报里看过的模拟图。

着HCR-7的代号。首都已有三个区现了确诊病例，封城令即将下达，而他们还没有获得有效的抗。

贝里斯侧移两步，借助手电的侧光看清了那是什么。

她转走了。脚步很轻，很快消失在门廊尽的拐角。贝里斯没有再追问。他现在没有时间去追问。他将手电从肩带取下，握在左手，右手手枪，枪指向地面，侧贴上了医院正门的墙。

“四楼。中心实验室。”女人说，“电梯早就停了，走楼梯。但你最好先去在二楼的总控制室，然后，找到四楼的钥匙。”

大厅比他预想的要大。

一个人，或者说，一个曾经是人的生。

挑的空间，二层有回廊，天板上吊着几盏早已熄灭的晶灯。地面上散落着医用推车、倒在地上的输架、一沓被踩过的病历单。空气又冷又，像地下室。

贝里斯低检查了一遍装备，确认通讯没有信号，确认手表还在走——下午三四十七分。他拉上战术衫的领，将鼻遮住大半，从侧战术手电，卡在肩带上的卡槽里。

“抗在几楼？”

女人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微微抬起，贝里斯看到了她的嘴——很薄，几乎没有血，嘴角有一个小小的疤。

但模拟图和现实之间，隔着一个活人的距离。

贝里斯看了她一。她的兜帽依然遮着半张脸，影底下看不清表情。